第4章

：去后山------------------------------------------，不再一味愚孝忍让。，攒够底气，就撺掇着分家。，只求一家三口搬出这刻薄老宅，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屋，能吃饱饭，不用看人脸色，安安稳稳过日子。，暑气稍稍退去，陈家老宅的人吃饱喝足，全都躲回屋里歇晌。，柳氏关了房门哄两个儿子午睡，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只剩几声鸡鸣狗吠。，洗好锅碗瓢盆，累得腰酸背痛，刚想靠着土墙喘口气，小手就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乌溜溜的眼睛定定看着她，小手拉着她的裙摆，往院外扯，奶声奶气：“娘，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只当孩子贪玩想出去转悠，无奈又心疼地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傻丫头，荒山野岭哪有什么好吃的，别乱跑，一会又要被***数落。有的。”三喜很认真地点头，小眉头皱着，一本正经的模样完全不像三岁孩童，“甜甜的，能填饱肚子，比家里的野菜糊糊好吃多了。”，苏氏心里莫名软了。，三喜大病一场后，就格外懂事安静，从不哭闹惹事，也从不像二房那两个小子撒泼要吃食。。，也没人使唤干活，去后山转一圈也无妨。，牵起三喜的小手：“行，娘陪你去，可不许跑远了。”
“嗯！”三喜眼睛一亮，立刻牵着她，迈着小短腿，熟门熟路往后山走去。
一路避开田间小路，专走僻静的草坡，三喜记得记号，径直拉着苏氏走到那处隐蔽的山沟树根下。
“娘，在这里。”
三喜松开手，蹲下身，小手扒开厚厚的枯枝败叶。
底下赫然躺着一捆鲜嫩整齐的野菜，还有几株叶片肥厚的草药，分门别类放得好好的。
马齿苋、荠菜、野芹菜，棵棵鲜嫩水灵，比田埂边普通的猪野菜嫩太多了，一看就能入口。
苏氏瞬间愣住，蹲下身拿起一把野菜，又惊又疑：“这……这是你挖的？”
“嗯。”三喜点头，仰着小脸，“我蹲在这里挖的，藏起来，怕被奶奶和二婶看见抢走。”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苏氏心上。
她看着女儿瘦小单薄的身子，才三岁大，生了一场病，竟懂事到这般地步，知道家里吃食偏心，知道藏点好吃的留给自己，留给她这个没用的娘。
再看看手里鲜嫩的野菜，都是能吃的好菜，焯水拌点盐就能当主食，根本不用掺糠咽涩糊糊。
平日里她只知道割最粗贱的猪草喂猪，竟从没留意后山还有这么多能填肚子的好东西。
一时间，苏氏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红了。
“我的傻三喜……”她把女儿搂进怀里，又心疼又愧疚，“是娘没用，让你跟着受委屈，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还要你小小年纪操心这些。”
三喜窝在娘亲怀里，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学着大人的语气软声安慰：“娘不哭，我们有菜吃，以后我天天挖，我们偷偷吃。”
苏氏抱着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嫁进陈家这些年，她一味忍让、一味顺从，总觉得为人儿媳该尽孝道，凡事多忍多让就过去了。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公婆的理所当然，是二房的步步紧逼，是自己和女儿日日糠菜糊口，连一口正经粮食都捞不着。
如今连三岁的女儿都看得明白，知道藏吃食、避着极品家人，反倒她一把年纪，活得不如一个孩子通透。
她低头看着怀里乖巧懂事的三喜，心里第一次生出一股强烈的念头——
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
凭什么大房夫妻俩累死累活，要供养偏心的公婆，还要迁就占便宜的二房？凭什么她的女儿生来就该被当做赔钱货，吃不饱穿不暖？
要是……要是能分开过日子，搬出这陈家老宅，自己一家三口住一间小屋，自己种地，自己收粮，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被人压榨，有好吃的留给自家闺女，踏踏实实过日子，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只是她性子软弱，又怕旁人指指点点，更怕公婆撒泼阻拦，心里虽动了心思，却还是没底气。
三喜瞧着娘亲神色变幻，知道她心里已经动摇了，暗暗松了口气。
不急。
慢慢来，一点点撬开娘亲的心防，等爹陈石从镇里做工回来，再慢慢吹枕边风，撺掇老实憨厚的爹硬气起来。
总有一天，能顺利分家，脱离这一窝极品。
苏氏定了定神，抹掉眼角湿意，小心翼翼把野菜整理好，用宽大的树叶包起来，藏在怀里。
“这事咱们娘俩知道就好，千万别让奶奶和二婶瞧见，不然又要被抢，还要挨骂。”她低声叮嘱。
“我知道。”三喜乖乖点头，小大人似的，“我以后每天都来挖，偷偷带回来给娘吃。”
苏氏看着女儿早熟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心酸，牵着她的小手，慢慢往回走。
夕阳把母女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乡间土路上。
从这一刻起，苏氏心里那根一味忍让的弦，彻底松动了。
她不再只想窝囊熬日子，开始悄悄期盼，能有一个属于自己一家三口的小家，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忍饥挨饿，安安稳稳，护着女儿长大。
而三喜也知道，第一步已经成了。
收服娘亲的心，离分家脱贫，又近了一大步。
日头落坡，天边染着一层昏黄晚霞。
田埂上归家的农人三三两两，扛着锄头、背着竹筐往村里赶，炊烟从家家户户房顶升起，绕着低矮的土屋袅袅不散。
三喜牵着苏氏的手，慢悠悠走回陈家老宅，刚进院门，就听见院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是她爹，陈石回来了。
陈石身材高大黝黑，臂膀结实，满脸风霜，常年在外卖力气开山搬石头，整个人看着粗笨木讷，性子老实得过分，不善言辞，也不会跟人争长短。
他肩上扛着简单行李，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风尘仆仆，脚步有些虚浮，显然在外头吃了不少苦。
“当家的，你可回来了。”苏氏看见丈夫，眼底掠过一丝光亮，连忙上前几步。
陈石放下行李，憨厚地笑了笑，粗糙的目光落在三喜身上，眉眼柔和了几分：“三喜身子好些了？前几日听说你病了，我在外头一直记挂着。”
三喜仰着小脸，乖乖喊了声：“爹。”
一声软糯的爹，叫得陈石心里发软，弯腰想伸手抱她，还没来得及碰到，正屋的王氏就快步走了出来，眼神直勾勾盯着陈石手里的布包。
不用问也知道，是做工挣的工钱和捎回来的粗粮。
王氏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却半点没有关心陈石累不累，开口就直奔主题：“老大回来了？这趟镇上做工，挣了不少钱吧？外头吃食贵，你一个大男人也花不了多少，赶紧把东西和钱都交给娘替你保管。”
这话压根不是商量，而是理所当然的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