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明日方舟之被凯尔希捡到的孩子  |  作者:衿筠  |  更新:2026-05-09
我叫白冽------------------------------------------,**滩。,一刮风,便黄沙飞扬,扑打在皮肤上,像钝刀子,磨人。,和脚旁几乎要没入黄沙的短剑对比了一下。“……钝了,换一把。”,把手中的钝刀往地上一扔,任由飞沙将其掩埋,然后转身拿起更锋利些的那把刀,用袖子蹭掉刀刃上的细沙,见寒芒复现,认可似地微微颔首,藏进礼服内置的隐藏口袋里。,躲着迎面扑来的沙石。一头白发本应洁净如雪,此时却染上三分暗黄,显得脏兮兮的。身上的礼服做工精致,黑紫外衣和里面的纯白内衬结合,领边缝了漆黑的貂毛,本是典雅高贵的体现,此时也被磋磨得没了让人眼前一亮的气质,破破烂烂的。,白冽眯着眼,循着光源望去,看见缓缓坠入地平线的夕阳,原本因打斗而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和下来。但剧烈呼吸的负担却没跟着一起消散,她感觉肺里**辣的,喉咙黏糊糊的,口腔里充斥着粘腻的铁锈味。,狂乱的飞沙扑进她的嘴里,呛了她一下,便转向背对着风噗噗地把沙子吐了出来。这个时候,她格外的怀念叙拉古的雨了。。,便拢了拢衣领,沿着官道继续行走下去。。,盯着天空的双月发呆。,感受冰凉和清爽在口中涤荡尽好像永远也消散不了的血腥味,略微的放松下来,长长的吐出一口寒气,但很快又紧绷起来。,细细碎碎。风声呼呼,吹得人心生寒意。,暗夜中十几双眼睛虎视眈眈。
“她睡着了?”
“再观望一下。”
“她已经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了!”
“唉……那就上吧,我们人多,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风声戛然而止。静谧的黑暗中,一双双眼睛森然地注视着白冽,而后者依然保持着仰望星空的姿势不变。
似乎,真的睡着了。
喘息似有若无,压抑,充满杀意。
沙沙……沙沙……
“……**吧!”
一声暴喝,十几把短剑同时刺向白冽,犹如天罗地网,叫人逃无可逃。
黑暗中,那道身影猛然跳起,躲向一旁,随即一脚横扫,撂倒两人。月光下,一道寒芒乍现,两人立马没了声音。
风声忽而又猛烈聒噪,卷起沙子,哗哗地响。
白冽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短剑,挥舞,招架,穿刺。凌厉,刚猛,摧枯拉朽。
刀剑相向,金铁争鸣。咒骂,哀嚎,怒吼,连绵不断。余下是朽木在折断前的尖叫。
“西西里不是规定了,在荒野之内才是你们动手的界限吗?跨越她定下的规矩,你们不怕?”
不远处就是上一座移动城市途经时留下的痕迹,它就像一条天河,无法被混淆,无法被泯灭,河的这边就是大炎。
“呵呵,怕?”
白冽的手不大,却像一只坚固的铁钳死死扼住男人的咽喉,呼吸困难让他满脸通红。可哪怕几乎要发不出声,他依然扯着嗓子嘟囔。
“我的家族,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你们吞并了啊,哈哈哈哈,如今我们不过是冲着和你拼个鱼死网破来的,西西里的界限什么的,我们都不在乎了,嗬嗬嗬……三年,我饱受失守的痛苦,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男人的肚子上鲜血淋漓,滴落在沙土上。他咳出殷红的血沫,然后露出嘲弄的笑容,仿佛有一大堆痛彻心扉的**痛骂要从被白冽铁手钳制的喉间挤出来。但等待他的不是白冽恍惚或愧疚的卸力,而是因苦痛而骤然加剧的紧缩。
“呃……咕……”
他眼前渐黑,窒息引来的死神,其高高举起的镰刀就在他的头顶,即将落下。
“呵呵,知道。我现在,万分清楚地知道。”
白冽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失去了珍视之物的失落和挫折,因此而衍生出的悲伤,仿佛附骨之疽一样深深地扎根在胸膛,无时无刻的痛苦,无时无刻的折磨……我当然知道。”
男人眼睛瞪得**,嘴角似乎要扬起,但此时却不甘地垂下,血丝像无数根锁链,牢牢地锁住了他的视线。在最后,他所见是白冽那因悲痛而狰狞的神情。
黑暗中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骨裂声,随即再度沉入寂静。风也渐渐地缓和下来,不再乖戾的唳叫,而是耳语一般的嘘声。
白冽松开已经僵硬冰冷的杀手,伸手抚了一把短剑的剑刃,刃卷得爆炸,再也没有用了,于是随手一丢,然后一**跌坐在黄土上。喘息了一下,从死去的杀手身上撤下还算干净的布料,缠在受伤的右手上。
这一刀砍的重,都可以看到骨头了。
突然,一道粗重的气息出现在她背后,不待反应,一只锋利的爪子就落在了她左侧腰上。
白冽吃痛,猛地蹿起来,远离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跳了两步,很快便调整姿态,面对来者。那是两头发疯的裂兽,眼睛浑浊,粘稠的涎液从锋利的牙齿缝中淌下,喉间一直发出低嚎。它晃了晃脑袋,随即猛地冲向白冽。白冽左手挥拳打中冲上来的兽头,将其打翻在地,然后连忙一脚踩在那袭击者的脖颈处,死死压住。
血腥味吸引来了野兽,打斗声则引来了附近的村民。
看着远处慢慢靠近的火团,白冽一拳打在被她禁锢了脖颈的裂兽的头颅上,充满威胁意味的低声咆哮变成一声呜咽,成了这个生命的尾音。了结了这些不速之客后,白冽顾不上别的,匆匆忙地逃离那团火光。
这逃离被认作是罪的表征,加之那浓郁的血腥气味逐渐飘远,惶恐的呐喊在黑夜中清楚嘹亮地响起。
“来人呐!”
白冽跑在远处,回头看那团摇曳的火仓皇地逃离,以及更远处冒出来的火团,和火光映照下人们模糊的脸容,不得不抛下那片狼藉,离开此处,躲进黑暗中。
……
一抹天光突兀地穿破黑暗,在东方高调地预示着黎明将至。
白冽胡乱往嘴巴里塞了把碎冰,拖着疲惫的身子沿着宽阔的道路走。
官道是连接各个定居点和大小移动城市的通道,她所在的这条官道宽阔无比,大概是连接两座移动城市之间的主干道,只要顺着走,肯定能到移动城市里。
白冽感觉头昏昏胀胀,眼前时不时地黑一下,好像随时要昏倒一样,直到双腿再也迈不动了,才找了个路边的灌丛藏在里边休息。
她如今大概正在荒漠和草原的过渡地界,从这里往东望去,隐约可见远处淡薄的群山青影。相应的,定居点也会开始增多。
比如昨晚三五成群赶来察看的村民。
那些村民会发现一地的人的兽的**,然后判断出人死于他杀,凶器是那把短剑。再然后,他们会发现她的踪迹,顺藤摸瓜找到她。
大概吧……
大炎不是叙拉古,鲜血是有记忆的。
白冽没精力再想下去了。
除了头昏脑胀,腰间和手部的伤口持续不断地散发着痛觉,像凌迟的刀子不停歇地削割着她的神经。
她也是感染者了。
昨晚那头裂兽感染了矿石病,感染部位刚刚好是它袭击白冽时拍出的那只该死的爪子。不过短短一夜,她的侧腰就多出了刺人的石头,撩开厚实的外衣,可以看见刺破她的内衬的漆黑的源石,晶莹剔透,闪着不祥的光,像是寄生在她身上的植株,汲取她的生命,化作增殖的养分,在她的血管中扎根,然后发芽,穿刺皮肉。
很疼。非常疼。若是能将其彻底从自己的身体中剔除……
白冽抓紧短刀,刀尖抵在结晶的根部,颤抖着,迟迟下不去手。
“这下走投无路了……哈哈……”
白冽再无力支撑身体,把刀往旁边一甩,整个人往身后的灌丛靠,陷进松散的灌木丛里,任由有些尖锐的枝条扎在她的皮肉上,刺进她因惨笑而咧开的嘴里。
“噗,噗。”
嫩绿的枝桠轻抚脸庞,因她的动作微微颤动,迟迟不见停歇。
她在叙拉古见过太多感染者了,被驱逐,被遗弃,被碾碎,死在阴沟里,成为滋养家族的肥料。没想到如今自己也成了其中之一。
白冽眨了眨眼,放弃强撑早已如强弩之末的心神,垂下眼皮。
世界变得晦暗,如同夜至。鼻尖隐约能闻到的嫩芽的清新味道,成了此刻让她心神安宁的馨香。
……
路面在微微颤动。
不远,是从大路一侧的支道上传来的。
“欸,这里有个人。”
一声粗犷的吆喝响起,将白冽从昏迷中惊醒。她恍惚了一阵,转身看去,却是一支商队。最前面开路的是个彪悍的大汉,在他身后是个翩翩公子。
“去看看需不需要帮助。”
“公子,万一是劫匪怎么办?”
“怎么可能,那就一个昏倒的姑娘。”
“欸,公子,你别这么冒失啊,欸!”
脚步声渐近。
白冽挣扎着起身,就看见两人朝自己走来,一时心慌,急着拉开距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来人。她尽力让自己看着不那么脆弱,看着凶恶点,好多少起一点威慑的效用。
对了,刀。
白冽踉跄一步, 快速的抓起先前被她甩到一边的短刀。
冰冷的刀光闪烁,再配上白冽那充满了警戒的眼神,两人过来的脚步顿住,大概是读懂了她的意思,在十步外站定。
“姑娘不妨坐下来说话,你都快站不住了。”
“公子!她身上全是血!恐怕……”
猩红存在于文明的认知中,等同于危险,象征着对生命的掠夺践踏。
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贵公子和一个侍卫模样的人站在身前,前者面色平静,后者一脸警戒。
“你谁啊?”
白冽握紧短刀,垂在胯前,既能起一定的威慑,又只局限于威慑。
“我是过路的商人,叫绩。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可需要帮助?嗯,你疲弱如此,一定是需要的,牛二,你去找药,找绷带。”
“……公子,您保持距离,小心点。”
“别磨叽,快去——姑娘,请你放心,我只是一般路过的商人。不知姑娘是要去什么地方?这条道我走了很多遍,对路况也算熟悉,给姑娘指个路想来也是没问题的。”
绩把牛二赶去拿药,然后和颜悦色地和白冽交流。
“……你真是商人?”
“姑娘,你看看我身上穿的丝绸,挂的玉器,再看看我身后的车队和物资,还能不信吗?反倒是姑娘,你不打算对自己做个介绍吗?”
“我?我有什么好介绍的?你既是商人,运你自己的货去便是,管别人干什么?”
“我虽是商贩,但好歹也是在江湖上行走出来的,拔刀相助无能为力,但路见不平施予援手还是做得到的。姑娘你一身血污,脸色惨白,比死人都有过之,我若是不管,你死在荒野上只是时间问题。”
“我死不死的又关你什么事?你的援手,我不需要。”
绩不屈不挠,说得白冽心烦。她忍着头昏脑胀,兀自走开。
“姑娘好不礼貌,你总是这样拂了别人的好意?”
“没人要你向他人展现虚伪的善意。呵,商人,帮助我?然后呢,你是不是就要借此使唤我替你做些什么?”
“公子,她一身血腥,绝非善类,咱们可不能因为好心平白摊上这个麻烦啊……”牛二拿着药跑回来,追着绩提醒道。
白冽听见了牛二的蛐蛐,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是,我绝非善类,你们这群羔羊最好离我远点,免得引火烧身。”
“姑娘,你去的方向是尚蜀城,以你现在这凶煞无比的模样,只怕不止会被拦住进不了城,还会被当作嫌疑凶犯押进监守拘留审问。”
“你又操什么心?像你们这样运送货物做买卖的不是最怕遇到穷凶极恶的匪徒?你不怕我就是来截你货物的?”
绩绕到白冽面前,把药递到她面前。
“姑娘言笑了,匪徒只为活着,如何能像姑娘这般别扭呢。”
白冽看了看药又看了看绩,沉默半晌,想着药都递到面前了,左右不过欠个人情,总好过真的因为感染死野地里,便拿过金疮药,确认了一遍没问题后,小小声道了句谢,然后走开和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解开缠在手上的布料,把那花白的药粉撒在狰狞的伤口上。
“嘶……”
伤口已经有点发炎,解开几乎已经被染成血色的布料后,肉花在刺眼的阳光下绽放。
白冽用了大半瓶,也没把药还给绩,封装好后揣进自己兜里,然后看着绩。
“我叫白冽。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今天欠了你一个人情……你说吧,有什么忙是我能帮上的。”
白冽睨了眼旁边的牛二,顿了顿,继续说道。
“先说一句不敬的话,如果你提出的条件超出我能接受的地步,别想着用暴力逼迫我……你们奈何不了我的。”
她如同捕猎的狼,略略佝偻着身子,垂下的头发遮不住眼睛,却投下了一片阴影,衬得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格外的瘆人。 一身礼服明明只有黑白紫三色,细看去却是块块深浅不一的姹紫嫣红,再加上她一身隐约可闻的腥臭,就如同她时隐时现的敌意杀意一样都让牛二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公子,这个人很可怕。”
牛二感到一阵心悸。她就像野兽,好像她只要发起攻击,则势如破竹,无往不利,要将自己的一身功夫尽数撕碎,然后猎食自己。他出身行伍,后来行走江湖,见过不少江湖中人,形形**,自觉阅人无数,也没见过这样的人。
野蛮,警惕。只有那些练武疯魔了的人身上有她一般狠劲。
“姑娘,我只喜欢和气生财,没兴趣打打杀杀。”
“那最好不过。”
白冽昂了昂头,示意绩说话,同时克制着不必要的警惕,默默打量着绩和他身后的牛二。
“姑娘,我手头这批货有药物粮食,也有不少要赶着送去玉门的贵重物品。如今尚蜀遭灾,我想尽一份力,奈何人手不够,分身乏术。既然您有心,不知可否帮忙运输这批药物和粮食去尚蜀?我愿再为你缝制一件新衣,改头换面;办好***明,供你过关;此外再奉上数两银子,加之你手上的金疮药,权作报酬。可好?”
白冽听完,微微撇着头,审慎地打量着绩。
他分明看出了自己的窘境:没有身份没有钱。这种流浪者放在叙拉古是随时会刷新在巷子里的垃圾桶里或者绿植公园的绿植中的。,他可能不小心卷入家族的争夺,也可能是恰巧撞见某种交易,而更大概率则是成为宣泄人心中的恶念的工具。
“你为什么帮我?”
“姑娘多心了,这只是交易。要说动你帮我送货,肯定要拿出能打动你的东西来交易不是吗?”
“你说是,那便是吧……那这些药品粮食送到后呢?还有什么事吗?”
“嗯……可以的话,能否劳烦你帮我把这封信送给一个人?”
“就在尚蜀城内吗?”
“在城外。你可以先入城,然后顺着路牌找叫寻日峰的景点。收信的人惯常是爱呆在山顶的;有时她会下山买酒,你若是没遇着,便在山巅等她。只此一事了。”
“行,我干。信件呢?”
“姑娘先不急,附近有家驿站,我们先去那边休整。我回头把***明和新衣、信件等一应物品给你,你装扮一下再上路。不必担心迷路,我这位仆从会跟着你。”
白冽了然,点点头。他要是不叫人跟着一起,她反倒要疑心有他了。她收起短刀,跟着绩的车队走,心中仿佛被添了些不懂什么东西,感觉堵堵的。她长长吐了口浊气,抬头就看见黛瓦在山坳的另一头出现。茂密的树林遮住其身姿,若隐若现,让白冽觉得这栋建筑隐约有了几分人的模样,好像羞涩的小姑娘。
她好奇地东张西望,流连观赏高大地、青绿的、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树林。
树林……
白冽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才从树林中回神,待回头看,才发现漫漫黄沙不知什么时候被她甩开了,如今入目尽是林木的青葱,视野间残留的几抹雪白,是还未消融的雪团。偶尔能见到一些潮湿的断木陷在路边的湿泥里,旁边或许拢着一些杂草,堆积了一些裹满了泥浆的石块。
幽静之景让白冽恍若隔世。
她现在才确定,眼前这青葱的森林是如此真实,记忆中阴雨连绵的城镇已然离她远去。
至于她的过去会不会再追上她……
谁知道呢,至少此刻,她得以享受片刻的安宁。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下一章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