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紫浆果与陌生人------------------------------------------，背后的团团明显活跃了起来。——不是预警，而是一种"我到家了"的舒适感。黏在他衬衫上的那团黑色物质甚至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伸懒腰。"你就这么喜欢森林？"。这次的节奏不一样——闪一下，停顿，再闪一下。像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孩在用自己唯一会的方式表达"嗯！"。。，找到了昨天那丛紫浆果所在的区域。藤蔓缠绕在一棵老树的根部，紫色的果实一串串挂在枝头，在透过树冠的光线下泛着饱满的光泽。，把后背上的团团摘下来放在身边的落叶地上。——不知道是她学会了配合，还是昨晚睡了一觉之后她的体表黏性降低了。总之他轻轻一提就把她从衬衫上分离了，像撕下一张用过的便利贴。她落在落叶上，弹了一下，然后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金色光纹亮着，像是在等他下一步动作。"你在这里等着，我摘果子。"。——捏住果梗，轻轻一拧，完整的果串就摘下来了，没有伤到藤蔓。他以前写设定的时候查过很多植物资料，虽然当时只是为了增加世界观的真实感，但现在这些知识全都派上了用场。，用衬衫下摆兜着，然后坐回原地开始把果实一颗颗摘下来放进旁边的布袋里。，凑到他腿边。，只是停在他膝盖旁边，金色光纹一明一暗地闪着，像在安静地看他做事。，在袖子上擦了擦，递到她面前。
"吃吗？"
金色光纹骤然亮起——那个亮度变化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要！"的急切感。
叶安笑了笑，把果子放在她面前的地上。
她没有像昨天那样直接用嘴吞——她先是用身体碰了碰那颗果子，像在确认这是给她的，然后才张开那个平滑的口子，把整颗果子包了进去。
吞完之后，她的金色光纹舒舒服服地亮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一只猫被挠到了下巴，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声。
叶安又摘了一颗递过去。
她又吃掉。
再一颗。
再吃掉。
连续喂了五六颗之后，她的光纹亮度明显变柔和了，像在说：我饱了。
叶安忍不住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表面。
她不黏手。触感温热、光滑，带着一点弹性，像在摸一块被太阳晒暖了的黑色鹅卵石。
被他摸到的时候，她的表面微微震动了一下——不是躲避，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回应。像猫被摸后背时会不自觉地弓起腰。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金色光纹柔柔地闪了一下。没有答案，但也没有戒备。
叶安收回手，继续摘果子。
二十颗紫浆果很快就凑齐了。他把布袋系好挂在肩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碎叶。团团一看到他起身，立刻弹起来黏回他的裤腿上——位置比之前高了一点，从脚踝挪到了小腿肚的高度，像一个懒得走路的小孩在求抱抱。
"你就不能自己走一会儿？"
光纹亮了亮。不能。
"……行吧。"
叶安正准备原路返回——就在这时，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声异响。
不是风声。是一种沉重的、带着湿气的喘息声。
他立刻停下脚步。裤腿上的团团温度变了——从舒适的温暖变成了一种中性的"注意"信号。不是预警危险，但她也在留意那个方向。
叶安屏住呼吸，往灌木丛的方向看过去。
一只灰色的角从叶片间露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只角。
然后是一张沾满血的、半死不活的鹿形生物的脸。
那只生物从灌木丛里踉跄着冲出来，前腿一软直接跪倒在落叶地上，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它的肋部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不是野兽撕咬的痕迹，切口整齐，是剑伤或者刀伤。
叶安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护住了腿上的团团。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灌木丛另一侧传来树枝被拨开的声音。有人正往这边走来。脚步声不紧不慢，没有追猎的紧迫感，更像是在散步。
一个声音从叶片后面传出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不耐烦：
"跑得还挺远。不就是割你一块肉么，至于吗——"
拨开树叶的手在露出面容之前先露出了半截手臂。
白皙。纤细。手肘内侧有一道淡粉色的旧疤痕。
然后整个人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是女性。
叶安的职业习惯速度比他的理智快了大约零点五秒。
黑色的及腰长发，没有束起来，随意地披散着，有几缕被汗水或者露水打湿了黏在颈侧。五官——第一眼看过去是觉得"累"，第二眼才注意到藏在倦意下面的精致。眉眼间距偏窄，眼尾微微上挑，是那种不笑时显得冷淡、笑时会带着攻击性的眼型。鼻梁高挺，唇形偏薄，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点。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软皮甲，皮甲紧贴身体的曲线，勾勒出纤细但有力的腰肢。皮甲下面是黑色的内衬，领口开得很低——不是刻意的那种低，更像是穿久了变形了或者战斗中扯松了，锁骨和胸口上方一**肌肤都暴露在空气中，上面沾着几道细小的血痕和汗珠。
她的胸围在贴身的皮甲包裹下曲线毕露——不是那种撑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尺寸，但刚好在收腰设计的衬托下形成一道流畅的弧线，随着她拨开树枝的动作轻微晃动。
腰间挂着一柄细剑，剑柄的缠绳被汗浸成了深色。
她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地方会有别人。
看到叶安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谁？"
"路过。"叶安说。
他的声音比他预想中镇定——一部分是因为他的注意力成功从她的身材上挪开了，另一部分是因为他认出了她腰间那把剑的款式。
那是他在设定集第七章里写过的"轻语者"——精灵族工匠打造的高级细剑，剑身刻有风属性的轻量化符文，整个边境镇只有一个人拥有。
她的身份在0.3秒内出现在他脑海里。
——边境镇唯一的C级女剑士。
——在原著中出场不多，但实力不弱。
——名字叫——
"你是叶安？"
她先一步说出了他的名字。
叶安愣住了。
"你认识我？"
"冒险者公会刚登记的G级新人，"她靠在树干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告示，"短发，黑眼，穿得不像本地人，后背黏着一只黑色魔宠。公会的工作人员刚才通知了镇上的哨塔，说有个可疑的新人进森林了——特征就是这样的。"
叶安沉默了两秒。
"……边境镇的情报效率这么高的吗？"
"边境镇不大，新面孔很显眼。"她用靴尖踢了踢地上那头还在喘息的鹿形生物，"而且你带着一个没人见过的东西走进森林，镇公所那边自然会有人留意。"
叶安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团团。金色光纹正安静地亮着——她没有预警危险，她对面前这个女人的态度是"中立"。
"这头魔鹿是你伤的？"
"嗯。追了它大半片林子，结果伤口割浅了，让它跑到了这边。"她蹲下来，一只手按住鹿头，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细剑，"介意转个身吗？接下来的画面不太好看。"
叶安转过身去。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利落的切割声，然后是液体泼洒在落叶上的声音。
几秒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可以了。"
叶安转回来。那头鹿已经不动了，地上多了一摊深色的血泊。她正在用一块布擦拭剑刃，侧脸的线条在树影下显得很专注。
她的皮甲在蹲姿下被拉伸得更紧——大腿侧的皮革绷出流畅的线条，弯腰时胸口那一片**肌肤上的汗珠在光线下反着微光。
叶安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
他承认——他确实多看了那一眼。
但她的视线正好从剑刃上抬起来，捕捉到了他的目光停留的位置。
她挑了挑眉。
"好看吗？"
叶安没有慌张。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当了三年擦边文作者，被人抓包的次数多了去了。在这种时刻，慌张等于默认，移开视线等于心虚。正确的做法是——面不改色地接住对方的眼神，然后给出一个既不否认也不承认的回答。
"你的剑不错。"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尴尬的笑，而是一种被逗到了的、带着一点好奇的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了一下，和刚才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挺有意思。"她把剑收回鞘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G级新人，连魔力感应石都点不亮，但敢盯着一个C级剑士的胸口看，还敢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
"我说了是剑。"
"嗯，是剑。我听得很清楚。"
叶安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追这头鹿是为了什么？"
"魔鹿的血可以卖钱，肉可以吃，角可以磨粉做药。一颗完整的魔鹿角在公会挂单能卖十五枚银币。"她踢了踢鹿头，"但刚才我割深了，角上沾了颈动脉血，品相掉了，估计只能卖七枚。"
"你割深了是因为追了大半片林子，体力下降导致手劲没控制好。"
她用一种"你继续编"的表情看着他。
叶安蹲下来，指着鹿肋部那道整齐的切口。"你的剑路偏左——从伤口的倾斜角度能看出来，你在发力时右肩会下意识下沉，导致剑尖轨迹向左偏移。追猎途中体力下降后，这个习惯性偏差会被放大。"
她表情里的笑意淡了一些。
"你学过剑术？"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叶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写过一些关于剑术的东西。"
"你写——"
她顿住了。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你到底是什么人？"
"G级新人冒险者。"叶安把布袋甩到肩上，"采紫浆果的那种。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后，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我叫艾琳。艾琳·格雷。如果想学怎么用剑才不会被人一眼看出发力习惯——可以去公会二楼找我。"
叶安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走出她的视线范围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团团。
她全程安静，没有预警，没有警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一个婴儿看到陌生人来了但那个人没有威胁，所以懒得做出任何反应。
"你觉得她怎么样？"
金色光纹亮了亮。那是一种"无所谓"的亮度——不太亮也不太暗，像是在说：不认识，不关心。
叶安笑了一下。
也是。她还没到会在意这种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