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观命师:骨相  |  作者:丘金沙漠的由真夜  |  更新:2026-05-10
甜水街17号------------------------------------------。,天刚亮透。昨夜的雨停了,青石板路面湿漉漉的,反射着灰白色的光。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一只橘猫蹲在墙头舔爪子。。门开着。。是敞开的,两扇门板向内打开,靠在两边的墙上。门后的景象一览无余——天井、青石板、塑料瓦、墙角堆着的陶罐。煤炉还在,但灭了。铝壶坐在炉子上,壶嘴没有冒气。。秦老头的蓝色工装还搭在椅背上,但人不在。,没进去。他喊了一声:“秦老头。”。。巷子里传来回声,轻微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重复他的话。,走进天井。空气里的中药味比昨天淡了,被雨水和泥腥味盖过去了。他走到屋门口,门半掩着,他用指节敲了两下。“秦老头。”。。一张木床靠墙,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搪瓷脸盆,盆里有半盆水,水面上飘着一片枯叶。墙角有一个木头柜子,柜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有一本笔记本。——牛皮纸封面,边角磨圆了,用一根橡皮筋箍着。昨天秦老头拿给他看的就是这本。,翻开了。但不是昨天他看过的那一页。这一页上没有地图,只有一行字,用蓝黑色的墨水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手在发抖:
“他来了。”
林深蹲下来,把笔记本捡起来。橡皮筋断了,一碰就碎成了几截黑色的碎屑。他翻开前面几页。人名,日期,备注——和他昨天看到的一样。1948年的道士(疯了),1959年的泥瓦匠(跳河),后面一串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倒数第二行是秦老头自己的名字,备注栏空着。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只有那三个字。
他来了。
他翻到前一天看过的那张地图页。七个红圈,七个锚点。昨天的光线太暗,他没看清每个点旁边写的是什么。现在他凑近了看。
第一个点,在老城区甜水巷附近。旁边写着:娘娘庙旧址,地基下。
第二个点,在他以前公司附近。旁边写着:明代石桥,玉带桥。
第三个点,在人民公园。旁边写着:古银杏树。
**个点,在他住的公寓附近。他居然从来没注意过。旁边写着:居民楼,建于1989年,地下防空掩体。
第五个点,在市中心商业区的地下。旁边写着:**防空洞,现为停车场。
第六个点,在城东的殡仪馆。旁边写着:守夜人。
第七个点——他停住了。
第七个点的位置,既不在老城区,也不在任何一个地标附近。它标注在城市边缘的一片空地上,旁边什么都没有。备注只有两个字:“未定。”
未定。
林深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
他把笔记本塞进背包,站起来。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木床、叠好的被子、半盆水、空柜子。秦老头的东西不多,但他的东西都还在。人不在。
他走出屋子,穿过天井,出了大门。
橘猫还在墙头蹲着,换了一边舔爪子。它看了林深一眼,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林深站在巷子里,掏出手机,拨了110。
“我要报失踪。”
接线员让他描述失踪人员的体貌特征、住址、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他说:男性,七十多岁,住在甜水巷17号,昨天上午还在这里。
接线员说会派人去核实。
他挂了电话,靠在墙上。天空又开始飘雨了,很小,像雾一样黏在脸上。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巷子往外走。
走到娘娘庙街公交站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我是老城***的张警官。你说的那个地址——甜水巷17号,住的是什么人?”
“一个老人,姓秦。七十多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们在那个地址,”张警官说,“没有找到你说的老人。也没有住户登记。”
“什么意思?”
“这个房子是空的。至少一年以上没人住过。你说的那本笔记本、木床、叠好的被子——我们都没看到。”
林深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你确定是甜水巷17号?”
“确定。我就在现场。你要不要自己来看一下?”
林深挂了电话,站在公交站牌下面,雨雾把他的头发打湿了。
他应该是唯一一个能找到甜水巷17号的人。
他站在站牌下等了十分钟,然后上了一辆开往老城***的公交车。车上人不多,他坐在最后一排,把背包放在腿上。背包里装着秦老头的笔记本,压得他大腿上有块硬邦邦的凸起。
他拉开拉链,又把笔记本掏出来。
翻开第一页。人名,日期,备注。
1948年,周姓道士,疯了。
1959年,李姓泥瓦匠,跳河。
1971年,王姓教师,失踪。
1983年,张姓工人,成了锚点。
1995年,陈姓学生,“被同化”两个字被人用黑笔涂掉了,看不清原本写的是什么。
2006年,赵姓无业人员,**。
2013年,刘姓快递员,备注栏空白。
倒数第二行,秦老头,空白。
他翻到地图页,又看了一眼那七个点。玉带桥。古银杏树。居民楼地下防空掩体。**防空洞。殡仪馆守夜人。
第六个点是一个活人。
他想起了秦老头说过的话:不要尝试去解人锚。人锚会挣扎,会喊叫,会让你听到它发出的声音。你听到了,你就走不了了。
他没问“它”是谁。现在他知道了。“它”是算法。
车到了老城***。林深下车,走进灰色的水泥大楼。值班室的人让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走廊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墙上贴着反**的宣传画,一个**制服的人笑眯眯地指着二维码。
等了十分钟,张警官出来了。三十岁出头,圆脸,头发很短,穿着深蓝色的执勤服。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林深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林深?报案人?”
“对。”
“你跟我来。”
张警官把他带进一间小办公室,关上门。办公桌上摊着几张照片,拍的是一间空房子——水泥地面,白灰墙,窗户用砖封死了。没有木床,没有柜子,没有搪瓷脸盆。
“这是甜水巷17号今天早上拍的照片。”张警官说,“你再仔细看看,你昨天进的房子,确定是这里?”
林深看着照片。房子是空的,但不是他今天早上看到的那间。他今天早上看到的那间有木床、柜子、脸盆、蓝色工装。这间什么都没有,窗户也是封死的。
他想起一件事。秦老头家的窗户——他从来没有看过秦老头家的窗户。那个房间的窗户关着,窗帘拉上了。他没有在意。
“昨天我进那个房子的时候,里面有人。”林深说,“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我们聊了大概半小时。他给我看了一本笔记本。”
张警官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变了。不是怀疑,是某种警惕。
“你说的那本笔记本,现在在哪里?”
林深犹豫了一下。他可以说在背包里。但他不确定该不该交出去。交出去之后,他还能拿回来吗?
“不在我身上。”他说。
张警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翻开手里的文件夹。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表格,上面有一些基本信息。
“甜水巷17号这个房子,产权属于房管局。最近五年没有出租记录,没有住户登记。我们去走访了邻居,隔壁15号住的是个老**,她说那个房子至少空了一年。18号是一间仓库,没人。”
“那昨天我见到的老人是谁?”
“你有没有想过,”张警官说,“你可能认错了地址?”
林深张了张嘴,没说话。
可能认错了地址。可能记错了门牌号。可能——他闭上了嘴。
张警官又等了片刻,合上文件夹。
“我们会继续核实。如果你再见到那个老人,或者想起来任何有用的信息,打这个电话。”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座机号码。
林深接过名片,站起来,出了办公室。
走出***大门的时候,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马路上一块一块的亮。
他站在路边,从背包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开。
1948年,周姓道士,疯了。
1959年,李姓泥瓦匠,跳河。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行上。
1995年,陈姓学生,“被同化”三个字被涂掉了。涂得很厚,黑墨水盖了好几层。他刚才在车上看的时候没在意,现在他凑近了看,试图辨认底下的字。
他把笔记本举起来,对着阳光。
光从纸背透过来,那些被涂掉的笔画在逆光中呈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不是三个字。是两个字。
他看清楚了。
“是我。”
1995年,陈姓学生,是我。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