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两点半，沈渡拖着快散架的身子进入了小区。

商业街的霓虹灯早灭了，就剩几盏路灯半死不活地亮着，把他影子拉得老长，像条脱力的鬼。空气里有股子潮湿的馊味，混着垃圾桶里隔夜饭菜的酸气。

煎饼摊还在老位置，三轮车靠着墙，挡布耷拉下来。

摊主敖广海正在收拾东西，动作缓慢。那是个干瘦老头，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背有点驼，眼睛看人的时候浑浊得很，像蒙了层灰。

沈渡路过时，一阵夜风突然卷过来，哗一下把那块脏兮兮的挡布掀开半边。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沈渡整个人僵住了。

三轮车里，没有面糊桶，没有鸡蛋筐，没有那些零零碎碎的家伙什。

只有一片东西。

脸盆那么大，一片一片叠着，在路灯那点昏黄光底下，泛着暗沉沉的金色光泽。不是金属，不是塑料，那光泽是活的，顺着鳞片的纹路缓缓流动，底下好像还压着更深更暗的红，像凝固的血。

那是鳞片。

沈渡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眨了眨眼，使劲眨了眨。

再看过去，三轮车里又变回了老样子：几个塑料桶，一摞鸡蛋，铲子勺子乱堆着。哪有什么鳞片？

可刚才那景象太真了，真得他瞳孔现在还在发疼，像被**过。

“看够了？”

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渡猛地抬头，正对上敖广海那双浑浊的眼睛。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他。

“你……”敖广海慢吞吞地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看得见？”

沈渡背后冷汗直流汗毛唰一下全立起来了。

他喉咙发干，感觉心脏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没、没看见。”沈渡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巴巴的，像砂纸磨木头。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敖广海的眼睛，迈开腿就往里走。步子越迈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直到冲进单元门，砰一声关上铁门，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他才敢大口喘气。

楼道里声控灯亮了，又灭了。

黑暗里，沈渡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不是从外面，是从更深的黑暗里，从墙壁后面，从地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