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砚白被我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稳稳托住我的腰。
她在笑，眼睛弯弯的，嘴唇贴合我的太阳穴。
“禾苗，”她说，“我们可以不用分开了。”
薛医生带着医疗组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像在看一个意料之外的变量打乱了精密编排的方程式。
然后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说了最后一句话。
“程砚白，你欠我一瓶酒。”
门关上了。我把程砚白按在墙上，逼问她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薛医生是我在地球的第一个朋友。”她老实交代，“我们在同一期观测员培训里认识的。”
“所以——她是自己人？”
“算是。”
“那前天的遣返令是谁发的？”
程砚白的表情变了。那点笑意像被人擦掉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提到“委员会”时一贯的冷峻神色。
“委员会。薛医生只是执行层，她控制不了上面的决定。所以我才要用孩子来挡遣返令，因为律法对委员会也有约束力，他们不能公然违抗跨文明后代保护条款。”
我沉默了片刻。
“那将来孩子没有，他们发现你在骗人怎么办？”
程砚白把薛医生留下的那张检验报告翻过来，给我看背面的一行小字。
“九十六小时内补充真实胚胎，否则检测记录自动失效。请自行处理。”
九十六小时。四天。
“你是说……”
“我们要在四天之内怀上一个真的。”程砚白把报告折好，放进抽屉最深处。她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神变了，冷静，笃定，像在做一项精密计算，“一亿四千七百万分之一的概率。”
“你觉得我们能中？”
她捧起我的脸，掌心凉凉的。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笃定。
“禾苗，别的事我不一定能算准。但爱你这件事，我没失过手。”
“赌不赌？”
我把她的手拽下来，紧紧扣住。
“已经在赌桌上了，程砚白。”
**章 不速之客
第三天夜里，我被一阵奇异的声音惊醒。
不是梦。
客厅里有人在说话，两种语言交替，一种是我听不懂的艾尔兰语，一种是中文。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出了程砚白的音色，她在说：
“不可能。这件事没有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