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没了。
我听见身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丝竹早就停了。偌大的御花园里，只有秋风拂过残叶的窸窣声。
皇帝沉默了。
那种沉默压下来，比方才砸在我后背的横梁还重。
我知道身后有一道目光正死死盯着我。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裴衍舟。
"苏氏。"
皇帝终于出声了。
"你当真要与裴爱卿和离？"
我抬起头，直视天颜。
"是。"
声音带着一丝颤，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民妇心意已决，求圣上成全。"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裴衍舟冲到我身边跪下了。
他脸色铁青，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和恼怒。
"陛下恕罪！"
他压着嗓子，极力维持住体面。
"拙荆方才受伤，疼得神智不清，口不择言，万望陛下莫要当真！"
他伸手来抓我的胳膊。
"婉宁，快向陛下请罪！"
我躲开了。
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
他的手落了空。
整个人僵在原地。
八年了。
我从来没有躲过他的手。
哪怕他再冷淡，三五天不进我的院子，只要他伸手，我都会迎上去。
今天不了。
"民妇所言句句肺腑，并非一时冲动。"
我的目光始终落在皇帝身上。
"若圣上不信，可以去查。"
"查一查翰林学士府中，是否住着一位名叫林清雅的女子。"
"查一查学士大人的一双儿女，是否唤她先生比唤我娘还亲近。"
"再查一查学士夫人的生辰日，府中可有一个人记得。"
我说得很平静。
每一个字却让裴衍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你！"
他咬着后槽牙，压低了声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
皇帝的目光在我和裴衍舟之间扫了一圈。
良久，开口了。
"苏氏。"
"朕记得，你父亲是城南苏记商行的东家。"
我心口一紧。
"是，先父苏正安。"
"八年前，裴衍舟上京赴考途中遇山洪，是你父亲将他从洪水中拖了出来，自己却伤重不治。"
皇帝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临终前，他将独女托付于裴衍舟，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我垂下眼睛。
那一幕，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爹爹躺在榻上，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得随时都会断。
他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