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人拧开了宇宙的抽水马桶，哗啦一声，我就被卷进了一条隧道。黑的，冷的，没有尽头的。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一片灰白色的虚空里，面前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一沓表格。
“新来的？”
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正在不远处翻着什么文件。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戴着黑框眼镜，脸上写满了那种我极其熟悉的疲惫——不是熬夜写论文的那种疲惫，而是连轴转加了三周班、周末还在群里被@的那种疲惫。
“你也是……”我想问，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嗯，猝死的。”他推了推眼镜，“赵临，前大厂后端开发，工号01284。”
他走过来，越过我，伸手在那沓表格上拍了拍，示意我看。
我低头看去，那是一张《亡灵登记表》，格式和我生前填过的无数入职登记表一模一样。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死亡时间、死因——所有项目都规规矩矩地排列着，甚至连“紧急***”这一栏都有。
“填完这张表，去七号殿述职。”赵临说，“然后就能开始轮回了。”
“轮回？”
“对，就是投胎。”他面无表情地说，“但别指望投成什么好人家，这边查业绩的，你生前做了什么好事坏事都有记录，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明白吧？”
他说得平淡，像在讲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但我注意到他的表格上盖了一个红色的章，上面写着四个字：“功过相抵”。
“你这个章是什么意思？”
赵临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活着的时候做了一些项目，数据造假扣了一部分功德，加班多又加回来一些，最后账上一算，不多不少，正好归零。”他把表格重新放回桌上，“下辈子还是平民一个，没有加分也没有减分。”
我盯着那张表看了半天，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咔咔转动。
“等等，”我说，“这个考核**……是刚去世就评？评完了就投胎？”
“差不多，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周。”
“那评委是谁？”
“地府的判官，活儿跟HR差不多。”赵临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糟糕的回忆，脸皱了一下，“他们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