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简单。
出了马市，我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穿青衣的年轻男子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他长得极好，却不是那种温软好看。
眼尾微挑，看谁都像在审人。
我走过去，把卖契递给他。
“萧玦，拿到了。”
萧玦扫了一眼卖契，目光落在灰驴身上。
“这就是当年那头驴？”
“八成是。”
“剩下两成呢？”
“它刚才踢人很准。”
萧玦笑了。
他一笑，巷子里阴影都像退了一寸。
“那就十成。”
我没笑。
“老刘头能听见心声。”
萧玦扇子一顿。
“确定？”
“确定。他每次听见我故意放出去的心声，眼神都会变。”
萧玦看着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次来马市，他在我心里嫌他手脏的时候洗了手。”
“你心里真嫌他手脏？”
“不是。”我平静道，“我故意的。”
萧玦沉默片刻。
“沈知意，你这张脸适合骗人。”
我抬头看他。
“夸我？”
“夸你活得久。”
我把驴绳塞进他手里。
“那你牵。”
萧玦低头看驴。
驴也看他。
一人一驴对视了三息。
驴张嘴，咬住了他的衣摆。
萧玦脸上的笑淡了。
我立刻后退。
“它喜欢你。”
萧玦慢慢看向我：“你确定这是喜欢？”
“至少没有踢你。”
话音刚落，白马慢吞吞从巷口探出脑袋。
萧玦看见它，神情罕见地停了一下。
“你还买了马？”
“没有，它自己跟来的。”
白马走过来，先绕着萧玦转了一圈，然后把脑袋伸到他手边。
萧玦摸了一下它的鬃毛。
白马舒服地眯起眼。
我盯着他：“你认识？”
萧玦没答。
他低头在白马脖颈下摸了摸，摸出一块藏在毛里的旧铜牌。
铜牌上刻着两个几乎磨平的字。
照夜。
萧玦的手停住。
我问：“怎么了？”
他把铜牌递给我。
“北境萧家军有一匹战马，叫照夜。三年前运粮案后，它和押粮队一起失踪。”
我看着那匹瘦马。
它正若无其事地啃墙角的草。
“你们萧家军的战马，这么会装死？”
萧玦淡声道：“它随主人。”
我抬头。
“它主人是谁？”
萧玦没说话。
白马忽然走到他身后，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