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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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真的站在灰巷的入口，一个人，挡在情币矿的运输车前面。
运输车司机按了十七次喇叭。
她没动。
第十八次的时候，司机下车了。一个两米高的壮汉，胸口的情币亮得刺眼——他是银行的武装催收员，专门对付情感老赖。
壮汉走到阿栀面前，低头看她。
阿栀一米五八。瘦。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稻草。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角延伸到颧骨，是小时候被碎玻璃划的。但她的眼睛很亮。
不是情币的那种亮。
是另一种亮。
像灰巷尽头那盏永远不灭的路灯——灯泡早就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不灭。
壮汉伸出手，要抓她的肩膀。
阿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话。
"你胸口那枚硬币，是你女儿的吧？"
壮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三年前把女儿对你的依恋卖了，换了这份工作的编制，"阿栀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但你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到一个小女孩在叫爸爸。你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但你不记得自己哭过。"
壮汉的手开始抖。
"因为你把哭也卖了，"阿栀说，"你连哭的能力都没有了。你知道吗？一个连哭都不会的人，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壮汉退后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运输车倒出去的时候，阿栀站在原地，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没笑，也没哭。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颗钉子。
这件事在灰巷传了三天。
然后传到了衡都。
然后传到了沈渡的耳朵里。
老郑把阿栀带进云端阁的时候，沈渡正站在窗前。
他转过身，看到了阿栀。
第一反应是：这女的怎么这么小。
第二反应是：她胸口的情币怎么是黑的。
不是暗。不是灭。是黑。像一块烧焦的炭，表面还有一点暗红的光在跳动，像垂死的火苗。
沈渡见过很多人的情币。亮的、暗的、结霜的、发烫的。但黑色的，他是第一次见。
"坐。"他说。
阿栀没坐。她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插在破棉袄的口袋里，像一只警惕的猫。
"你说来还我一段记忆，"沈渡说，"什么记忆？"
阿栀从口袋里掏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