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人送。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我错了。
十年后，我回来了。
这栋楼，是我的。
而这栋楼里，养着他们全家。
2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天。
我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
从最底层的分析师，做到区域经理，做到总监，做到副总裁。
然后，他们让我回来。
做大**区总裁。
飞机落地的那天，是秋天。
我坐在车里，经过那栋楼。
华诚集团。
我在这栋楼里做过五年基层员工。那时候一个月挣三千块，后妈打电话来嘲笑我：“还好意思说自己在华诚？”
现在，这栋楼是我的。
我没有直接亮明身份。
我想先看看。
看看这栋楼里，都住了些什么人。
第一天，我以“总部特派员”的身份暗访。
从前台进去，经过行政部。
我看见了王美兰。
她老了，胖了，烫了一头卷发，穿着不合身的职业装。
正和一个男人说笑。
那个男人不是我爸。
我站在走廊拐角，看着他们。
王美兰笑得很大声。
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近得不正常。
我记住了那个男人的脸。
回到车上，我调出了公司的人事档案。
沈建国，我爸。
入职时间：九年前。
入职岗位：采购部专员。
面试记录只有一行字：
“面试表现一般，建议通过。”
没有解释为什么“一般”还能“通过”。
但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面试官看到了家庭信息栏里的那个名字。
沈念。
没有单位，没有职位，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个名字。
但这个名字，在华诚，够了。
我继续往下翻。
晋升记录：
第三年，升高级专员。
第五年，升主管。
晋升理由栏里，写着四个字：“表现良好。”
没有数据，没有业绩，没有具体说明。
就四个字。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打了招呼。
我接着翻。
王美兰，后妈。
入职时间：七年前。
入职岗位：行政部专员。
推荐人：沈建国。
晋升记录：
第二年，升高级专员。
**年，升主管助理。
这个速度，不正常。
我查了她的审批记录。
每一次晋升，审批链的最后一环，都是同一个人。
陈志远，运营总监。
就是刚才和王美兰说笑的那个男人。
我继续翻。
王瑶，妹妹。
待业。
系统里有一份“拟录用审批”，状态是“待批”。
推荐人：陈志远。
岗位：市场部专员。
我盯着屏幕。
他们全家。
都在这里。
都在我的公司里。
都在吸我的血。
而他们不知道。
我爸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进华诚，是因为面试官卖他女儿的面子。
他不知道他升主管，是有人看他女儿的面子打了招呼。
他不知道他在这个公司活了九年，活在我的名字下面。
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拨了一个电话。
“通知各部门，下周一开全员大会。新总裁要亮相。”
电话那头问：“沈总，要提前公布您的信息吗？”
“不用。”
我挂断电话。
下周一，我会站在台上。
他们会坐在台下。
我要看看，他们的表情。
3
周六。
我约了一个人。
九年前面试我爸的HR经理。姓赵，已经离职了。
我们约在咖啡馆。
赵经理比九年前老了很多。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沈……沈总？”
“坐。”
他坐下来，有点紧张。
“你知道我今天找你什么事。”
“……**的事？”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年来面试，履历很一般。之前在一家小厂做采购主管，我们当时有更合适的人选。”
“本来是要拒的。”
“但——”
“但你看到了家庭信息栏里的名字。”我接过他的话。
他点头。
“沈念，我知道你。那时候你在总部已经很有名了。总部那边的总裁在多个场合提过你，说你是‘华诚未来的栋梁’。”
“我心想，卖你一个人情，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所以你写了‘建议通过’。”
他低下头。
“是。”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面试的时候，你问我爸，他女儿在哪工作。他怎么说？”
赵经理抬起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