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女儿玛格丽特躺在床上已经三天了，发烧，说胡话，汉斯用尽了所有草药都不见效。镇长坐在女儿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
“我女儿快死了，”镇长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状况。不是冷漠，而是这个世界的人在陈述任何事的时候都是这个语气——因为没有人会用谎言去修饰糟糕的现实，所以糟糕的现实听起来总是特别糟糕。
林益明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正在发烧的女孩，大脑飞速运转。他可以转身走掉，这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也可以说实话——“我没学过医，我帮不了你”。这两件事他都做得出来，而且做了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他忽然想起了那些年做销售的日子。那些年他明白了一件事：很多时候，人们不是真的需要一个产品，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确定感。一个“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承诺。哪怕这个承诺是假的，只要说的人足够自信，信的人就能撑过最难熬的那段日子。
他走进房间，站在镇长面前，用他这辈子最笃定的语气说：“我能治好她。”
镇长抬起头，眼睛里迸发出一种令人心碎的光。
“真的吗？”镇长问。
“真的，”林益明说，“我来自很远的地方，我学过一种你们不知道的医术。你女儿的病是身体里的热毒太多，需要用一种特殊的法子排出来。我需要一碗温水，一块干净的布，还有你和你**在外面等一个小时，中间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镇长没有问“什么特殊法子”，没有问“你怎么证明你会这种医术”，没有问“万一你治不好怎么办”。他站起来，走出去，关上门。林益明听见他在门外对他妻子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但他听得很清楚。镇长说：“来了个能治好她的人。”
林益明站在女孩床边，深呼吸了一口。
他什么医术都不懂。他连感冒药都分不清哪种是白加黑哪种是感康。但他记得小时候发烧，**给他敷冷毛巾的场景。他拧干了那块布，敷在女孩额头上，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开始说话。
他说的都是废话。他讲他小时候的事，讲他上学的路，讲他养过的一条狗，讲他在餐馆打工时候那些鸡毛蒜皮的趣事。他说了整整一个小时，中间女孩醒过来两次，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然后又睡过去。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安抚作用，但一个小时以后，女孩的烧确实退了一点——不是好了，是退了零点几度，可能是自然病程的波动，也可能就是那块冷毛巾的功劳。
但他走出来的时候，他对镇长说：“她没事了。明天早上就会好。”
镇长哭了。
第二天早上，女孩的烧退了。完全的、彻底的退了。她醒来以后喝了碗粥——跟林益明喝过的那种刷锅水不同，镇长家的粥至少是能喝的——然后坐起来跟林益明说了声谢谢。
林益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可能是巧合，可能是那块毛巾真的有用，可能女孩得的本来就是个自限性疾病。但不管怎样，结果摆在那里：他预测了女孩会好，然后女孩好了。
镇长的感激之情溢出得像个被打翻的水桶。他给林益明安排了一间更好的住处，送了一袋银币，还在全镇人面前说：这位林先生是光明之主派来的使者，他能治病，能预言，能解决一切麻烦。
林益明本想谦虚两句，但看着全镇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忽然发现自己没必要谦虚。因为谦虚在这个世界**本没有意义——谦虚的本质是“降低别人对你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