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始------------------------------------------。，擂台周围拉起了红绸，观战台上摆了一排太师椅，长老们按顺序坐好，一个个表情严肃。，手里端着一碗茶，嘴里哼着小曲儿。：“掌门，今天来的有郡守府的客人，你注意点仪态。郡守府算个啥。”老掌门没当回事，继续抖腿。，默默扭过头去不再说话。，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分两排站好，黑压压一片。，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半闭半睁，看起来像是在站着睡觉。，手里照例端着一碟瓜子。，因为**要打一天，瓜子不够磕。。，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青山门——本年宗门**——现在开始！”。“第一轮，抽签对决！”，上面开了个口子，里面装了所有参赛弟子的名签。
按照惯例，抽签之前，大家要先去摸一摸木箱，沾沾仙气。
当然，最主要的是祈祷——千万别抽到叶青山。
第一个上去的是个外门弟子，手伸进箱子的时候，嘴唇都在抖。他摸了半天，抽出来一个木签，一看名字，当场腿就软了。
“谁、谁啊？”旁边的人问。
那弟子把木签一翻。
上面写着三个字：叶青山。
那人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
“我、我能不能弃权？”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孙不二长老严肃地看着他：“宗门**，没有弃权一说。”
“那输了算英勇牺牲吗？”
“不算。”
“……”
这人眼圈一红，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必死的决心，大步朝擂台走去。
叶青山已经在擂台上了。
他站在擂台中间，双手插在袖子里，看着走上来的对手。
对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了一张路人的脸，扔进人堆绝对找不出来。
叶青山：“你是叫王——”
“王二狗。”
“哦对，王二狗。”叶青山点点头，“准备好了吗？”
王二狗浑身发抖，但还是咬紧牙关，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青、青山师兄，请赐教！”
“好，来吧。”
王二狗**一口气，闭着眼冲了过来。
然后他就飞起来了。
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出擂台，稳稳当当地落在擂台外面的沙地上。
甚至连衣服都没怎么乱。
叶青山确实说到做到，用半成力“轻轻”拍了他一下。王二狗爬起来，满脸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疼。
“我、我没事？”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摸摸自己的脸，表情逐渐从恐惧变成了狂喜，“我挨了青山师兄一掌没事！”
叶平安在台下随口补了一句：“说出去能吹半年。”
王二狗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杆，得意地朝四周拱拳：“兄弟们！我没事！我活着从擂台上下来的！”
台下居然响起了一片掌声。
“二狗牛啊！”
“跟青山师兄交手还能活下来，你是头一份！”
“二狗以后你就是我们外门的英雄！”
王二狗骄傲地挺起胸，大步走回了外门方阵，一脸打了胜仗的表情。
叶青山站在擂台上，看着这一切，表情有点复杂。
“**对手，要求还挺低。”
第二轮抽签。
一个瘦高个抽到了叶青山。
孙不二还没念完名字，他就举手了：“长老，我认输！”
“还没打呢！”
“打了我也是输！不如省点力气！”瘦高个理直气壮，“青山师兄上午已经拍飞一个了，我不能占用他宝贵的休息时间！”
台下哄堂大笑。
孙不二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叶青山。
叶青山耸耸肩：“他说的也有道理。”
于是裁判判定瘦高个弃权。
接下来第三轮、**轮、第五轮，只要抽到叶青山的，全认输了。
有一个甚至还没等孙不二念名字，光看到木签上的“叶”字，就直接举手：“我认输！下一个念！”
孙不二脸都黑了：“你这个字都没看完！”
“摸到‘叶’开头还能是谁？”
“万一是个叶姓外门弟子呢？”
这人扭头看了一眼叶平安。
叶平安正端着大号瓜子碟，翘着腿坐在小板凳上。
那人又转回头：“叶平安不用打，我自己就能赢他。所以只能是叶青山。”
叶平安一口瓜子差点呛出来：“你们认输就认输，能不能不要攻击我？！”
又过了几轮。
叶青山已经无聊到坐在擂台边上，两条腿悬在外面晃荡。
他打了个哈欠。
台下有人喊：“青山师兄别急！等打到后面会有人跟你打的！”
“谁？”
“赵天龙！赵天龙报名了！而且他这一路全赢了！”
叶青山眼睛一亮。
终于有一个能打的了？
他扭头看向叶平安：“小安，赵天龙是谁来着？”
叶平安放下碟子：“就是赵无极长老那个徒弟，之前在宗门从来没露过面，据说是一品巅峰，只差一步就到金刚凡境。”
“那还不错。”
“据说他今天的目标是冠军。”
“冠军？”叶青山挑了挑眉，“那得问我同不同意啊。”
叶平安笑了：“所以我说他今天完了。”
正说着，擂台上赵天龙的比赛刚好结束。
赵天龙的对手是被抬下去的，而且是横着抬的。两个弟子一人抬头一人抬脚，中间那位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台下众人倒吸凉气。
“这赵天龙下手也太狠了！”
“跟青山师兄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青山师兄**最多拍飞，这人**往死里打啊。”
叶青山也注意到了。
他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擂台上的赵天龙。
这人看起来二十三四岁，长得倒是帅，但眉宇间有股狠劲。他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抬下去的对手，嘴角勾着冷笑。
叶平安凑过来说：“师兄，这人不好惹。”
“怎么个不好惹法？”
“刚才跟他打的那几个，不管认不认输，他都要把人打得起不来才算完。有一个已经喊了认输，他还是追上去踹了一脚。”
叶青山皱了皱眉。
打擂台，输赢很正常，他理解。
但在别人已经认输的情况下还继续出手，这就不是比试了。
是故意的。
这时候，主持**的孙不二长老宣布了下一轮的抽签结果。
叶青山对赵天龙。
台下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来了来了！最强的两个对上了！”
“我说什么来着！早晚的事！”
“赵天龙刚才那么嚣张，这回看他怎么被打脸！”
赵天龙从擂台上跳下来，正好从叶青山身边经过。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叶青山一眼。
眼神很冷。
“叶青山是吧？”
“嗯。”
“我听过你的名字。”赵天龙笑了笑，笑意却不到眼底，“听说你是青山门最强，巧了，我也是。”
“哦。”
“他们的反应你看到了吗？那是看强者的眼神。”赵天龙指了指台下被抬走的弟子，“而你打了一上午，全是认输的，连让你认真的人都没有。”
“所以？”
“所以最强的名头，今天换人了。”
说完，赵天龙大步走向擂台。
叶青山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然后抬头对叶平安说：“小安。”
“嗯？”
“把瓜子碟放好。”
叶平安愣了一下：“为什么？”
叶青山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噼里啪啦响。
“因为这次我不打算用半成力了。”
叶平安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认识师兄这么多年，师兄不管打谁，从来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但现在师兄的眼里有火。
虽然只是一小簇，但那是真的火。
叶平安默默把瓜子碟放到了地上。
因为他知道，师兄要认真了。
擂台边上，赵无极凑到老掌门身边，压低声音说：“掌门，天龙从小在外历练，学的都是杀招。要不你跟青山说一声，别留手？”
老掌门看了他一眼。
“赵无极，你徒弟**往死里打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赵无极脸色一僵。
“你刚才不管，现在也别管。”老掌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打去。再说了——”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觉得你徒弟能在我儿子手下撑几招？”
赵无极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掌门靠在椅背上，抖着腿继续喝茶。
叶青山走上擂台的时候，全场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
他刚才走路还是懒洋洋的。
但登上擂台的那一步落下时，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台下修为低的弟子同时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青山师兄身上的气势不一样了。”
“我怎么腿有点软。”
“我也是。”
观战台上，长老们同时坐直了身子。
大长老低声说了句：“青山终于不藏着了？”
孙不二站在擂台中央，左右看了看两人。
赵天龙活动着手腕，浑身上下散发着逼人的杀气。
叶青山站在他对面，双手不再拢在袖子里，而是自然垂在身侧。
孙不二咽了口口水，举起右手。
“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赵天龙就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眨眼间就冲到了叶青山面前。五指成爪，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取叶青山咽喉。
台下众人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刻，叶青山抬手。
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啪。
赵天龙的爪子被他轻轻松松地接住了。
就好像大人接住三岁小孩打过来的拳头一样。
赵天龙瞳孔猛缩。
他想抽手，但抽不动。叶青山的五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地扣着他的手腕。
“你——”
“你刚才说，最强的名头今天换人？”叶青山淡淡地说，“那你来拿一下试试。”
他五指一紧。
咔嚓。
赵天龙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
不是骨折，但离骨折可能就差一点。
赵天龙闷哼一声，眼神一狠，另一只手从腰间一抹，寒光一闪，一把**直刺叶青山胸口。
台下一片惊呼。
宗门**不允许使用武器！
这是犯规！
但叶青山连后退都没退。
他就站在那里，松开了赵天龙的右手，然后伸出两根手指。
啪。
**被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了。
就这么夹住了。
赵天龙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双指间纹丝不动的**，满脸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叶青山两指一转，那把精钢打造的**在他指间弯成了一个圈。
然后他随手一扔，**残骸叮当一声落在擂台上。
赵天龙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重新摆出架势。
但这次他不再进攻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事实——
他从头到尾，都没看清叶青山是怎么出手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叶青山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反问了一句：“你刚才打那个认输的弟子，他喊了认输你还踹了他一脚，对吧？”
赵天龙眼神一沉：“擂台上哪有那么多规矩——”
话音未落。
叶青山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过来的？什么时候过来的？
没人看清。
赵天龙只看到一只手朝自己脸上拍过来。
他想躲。
但身体跟不上眼睛，眼睛跟不上意识。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了赵天龙的右脸上。
清脆响亮。
赵天龙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三个圈，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
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观战台上的长老们。
老掌门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嘴角微微翘起来。
赵无极猛地站起来：“叶青山！你敢下重手！”
叶青山没理他。
他走到赵天龙身边，低头看着他。
赵天龙捂着脸，眼睛里全是血丝，死死地瞪着叶青山。
“你敢打我——”
啪。
又是一巴掌。
这次是左脸。
赵天龙被扇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的木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下，是替那个被你踹倒的弟子打的。”叶青山的声音很平静，“人家都认输了你还踹一脚，这不是比试，是欺负人。”
赵天龙张口想要说话，却吐出一口血沫。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撑着地面抖了半天，愣是没站起来。
台下鸦雀无声。
然后——
爆了。
“青山师兄帅炸了！”
“打得好！刚才赵天龙欺负人的时候我就想骂他了！”
“两巴掌！就两巴掌！”
“赵天龙的杀招在青山师兄面前跟闹着玩似的！”
叶青山转过身，面对台下。
那副没睡醒的表情又回来了。
他叹了口气：“哎，又秒了。我还以为你能多撑一会儿呢。”
赵天龙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屈辱。
他在外面历练数年，见过不少高手，从来没有输得这么彻底过。
两巴掌。
人家就用两巴掌。
不对，严格来说，接第一招爪功用了不到一成力，夹**用了两根手指，最后扇的那两巴掌，怕是连一成都不到。
这个叶青山的实力，到底有多深？
赵天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颤声问：“你……你刚才用了几成力？”
叶青山低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
然后伸出两根手指。
赵天龙瞳孔猛缩：“两成？！”
“不。”叶青山摇了摇头，“零点二成。”
赵天龙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擂台边，赵无极脸黑得像锅底。
老掌门放下茶杯，悠悠地来了一句：“赵长老，你徒弟的实力不错，至少在青山面前还能挨两耳光才晕。”
赵无极：“……”
这**是夸吗？！
台下的弟子们又开始嗑瓜子了，不对，是整个演武场都变成了瓜子品鉴大会。
叶平安弯腰把自己放在地上的瓜子碟重新端起来，摇了摇头，嘴里嘟囔：
“师兄今天的零点二成，比以前凶了那么一点点。”
旁边的小师妹问：“平安师兄，青山师兄到底有多强啊？”
叶平安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指指天。
“上面。”
“天上？”
“不是天上。”叶平安摇摇头，“我说不上来，但他肯定比咱们能想象到的最强的样子还要强。而且不是强一星半点。”
小师妹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与此同时，青山门外。
一匹快马驮着一个浑身是土的人疾驰而来。
正是昨天被叶青山一巴掌拍晕的张霸天。
张霸天翻身下**时候，后面跟着一个穿玄色长袍的老者。老者身形消瘦，白须白眉，一步一摇，却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之上，脚跟不沾地。
天策王府客卿长老，百步之内缩地成寸。
盘龙真人。
盘龙真人眯起眼睛望向青山门的方向，捋着白胡子：“小张啊，你说的那个叶青山，真有那么厉害？”
张霸天捂着还肿着的后脑勺大包，咬牙切齿：“真的！他一巴掌就把我打晕了！”
“唔，有点意思。”盘龙真人笑呵呵地点点头，“那老夫去会会这个毛头小子。替你把那一巴掌找回来。”
张霸天欲言又止。
他想说那小子真的邪门。
但看了看盘龙真人自信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算了，亲眼见过的都不信，只能让他们自己也挨一下了。
盘龙真人迈开步子，缩地成寸，三步就跨到了青山门山门前。
守门的弟子一脸警惕：“来者何人！”
盘龙真人抚须微笑：“天策王府客卿，盘龙真人。来找一个小辈，聊几句天。”
“聊什么？”
“聊聊他前天打了我王府的人，这笔账该怎么算。”
守门弟子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演武场发信号。
一盏茶的工夫，叶青山正在擂台上喝着叶平安递上来的茶，就听到有人在喊：
“青山师兄！山门外又来了个老头！说是天策王府的人！”
叶青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叶平安在旁边叹了口气：“师兄，你有得忙了。”
叶青山把茶杯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瓜子壳。
“走吧。”
“去哪？”
叶青山朝山门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再秒一个。”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