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乱世------------------------------------------，要走六十里山路。。他的脚力其实远不止于此——炼气境的灵修者体魄远超常人，真要全力赶路的话，这六十里山路他两个时辰就能走完。但师父说过，入世的第一步，是学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走路。，踩着碎石和泥泞，沿着蜿蜒的山道一步步往下走。，他到了山脚下的青石镇。，总共也就三四百户人家，有一条主街和几条巷子。但此刻呈现在宇宝宝面前的景象，却和他想象中的"热闹"完全不同。。开着的几家也都半掩着门板，只留一条缝。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人经过也是低着头匆匆疾走，脸上带着某种宇宝宝看不懂的畏惧。街角的墙壁上贴着几张告示，纸已经泛黄，上面盖着猩红的印章，写着"征粮令"三个大字。——不是柴火的味道，而是某种更刺鼻的东西，像是布料和木头被点燃烧焦之后留下的气息。，路过一家还开着门的小饭馆。门口的幌子在风里有气无力地晃荡，上面写着四个字："迎宾酒楼"。，推门走了进去。。一盏煤油灯吊在房梁上，灯芯已经烧得发黑了，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墙上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店里只有两个客人——一个老头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还有一个穿着灰布大褂的年轻人趴在桌子上，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面条。，看见有人进来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这位小爷，打尖还是住店？""吃饭。"宇宝宝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从包袱里摸出两块银元放在桌上——这是师父给他的盘缠，一共二十块。师父说，够用三个月。，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小爷，实在对不住，今儿个店里的东西都卖完了，只剩几个窝头和一碗稀粥。要不...您去别家看看？"。他的目光落在柜台后面的一扇通往厨房的木门上——门缝里飘出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面香。以他的感知力，可以清楚地闻到那是刚蒸好的馒头。。
"为什么？"宇宝宝问得很平静。
掌柜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左右看了看，弯下腰凑近宇宝宝，压低声音说："小爷，您是从山上下来的吧？我劝您吃完饭赶紧走，别在镇上**。"
"为什么？"
"因为...今晚可能不太平。"掌柜的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三天前，张督军的队伍进了山。说是来**，实际上见粮就抢，见人就抓。镇子上凡是值钱的东西都被他们搬走了。昨儿个夜里，西街的王铁匠家里传出动静，今天早上邻居发现一家五口全不见了，地上只剩一滩黑水..."
宇宝宝的眉头皱了起来。
黑水。
师父讲过的灵修界基础知识里，有一条他记得很清楚：当灵修者强行抽取普通人身上的生命精气时，会留下一种黑色的液体——那是血液被灵气腐蚀之后产生的残渣。这种做法被称为"掠元"，是灵修界明令禁止的邪术。
"那个张督军...长什么样？"
掌柜的还没开口，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老头突然出声了："年轻后生，不该问的别问。"
宇宝宝转过头，看向那个老头。
煤油灯的光跳了一下。在那一瞬间，宇宝宝清楚地看到老头的眼瞳深处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芒——转瞬即逝，快得像是一个错觉。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三年来每天打坐冥想十三个时辰，他的五感早已被灵气淬炼得比鹰隼还锐利。
那个老头身上有灵气波动。很微弱，像是刻意压制过，但确确实实是灵修者——大约在第一境"感应"的层次。
"前辈是..."
"我什么都不是。"老头打断了他的话，端起酒碗闷了一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只是一个快要死的老东西。后生，听我一句劝，吃完饭就走，沿着大路往东，天亮前能到骊山县。到了县城就安全了——至少比这儿安全。"
宇宝宝想追问，但老头已经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经过宇宝宝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小心戴铁手套的人。"
然后他推开门，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宇宝宝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不安。这种感觉很陌生——在终南山上，他的生活是确定的、安全的、可以掌控的。但山下这个世界，似乎处处都藏着看不见的危险。
掌柜的端来了一碗稀粥和两个窝头。粥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窝头则是用粗粮和野菜掺在一起蒸的，吃在嘴里又硬又涩。但宇宝宝没有挑剔，一口一口地全部吃完了。
吃完饭后，他没有离开镇子。
他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了下来——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想弄清楚一件事：那个老头说的"戴铁手套的人"，到底是什么。
那一晚，他没有睡着。
子时刚过，镇子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宇宝宝翻身下床，无声无息地推开窗户。街道上，一队穿着灰蓝色军装的士兵端着**走过，队列整齐，步伐一致。他们的军靴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咔声。
队伍最前面，走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军官。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军大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而他的双手上，戴着一双暗银色的铁手套——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军官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慢慢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扫向了宇宝宝所在的窗口。
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和沉沉的夜色，宇宝宝看到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和他傍晚在老头眼瞳深处看到的光芒一模一样。
然后，那个军官笑了一下。
那是一抹冰冷而怪异的笑容，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看，也知道你是什么人。
宇宝宝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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