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凡初体验：雷公的程序员梦与月兔的充电宝------------------------------------------“人间找工作第一要诀！天道酬勤”中心那面临时充当黑板的云屏前，用金箍棒变的教鞭敲得梆梆响。云屏上，是几个歪歪扭扭但气势十足的大字：“放下神仙包袱，拥抱人间疾苦！”，几十号神仙坐得还算端正，只是表情各异。雷轰轰偷偷在桌子底下搓手指，一缕极细的电火花在指尖“噼啪”一闪，又被旁边电闪闪一记严厉的眼刀瞪得瞬间熄灭。玉小兔抱着她那篮“职场能量桂花糕”，小心翼翼地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仔细看，像是各种形状的…月饼？吕轻侯腰杆笔直，目光炯炯，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会，而是战场。太白不白则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疯狂涂写，各种化学分子式、炼丹符文和爆炸图标混在一起，像个科学怪人的手稿。“什么仙风道骨，什么腾云驾雾，什么长生不老，在人间hr（人…人事？）眼里，屁用没有！” 孙悟空话说得糙，理却不糙，“他们关心的是：你能加班吗？你会做PPT吗？你抗压能力强吗？你…有房贷吗？房贷？” 赤脚大仙挠了挠自己满是老茧的脚底板，困惑地嘀咕，“凡人的房子…很贵吗？比广寒宫的月桂木还难搞？贵！” 孙悟空斩钉截铁，“贵到能让你们这些神仙怀疑仙生！所以，今天实操课的目标很明确——” 他手一挥，云屏上浮现出新的字迹：：在天黑前，于人间滨海市，找到一份能提供“当日食宿”的工作（无论何种形式）。：除必要情况，禁止使用仙法。违者扣分！扣大分！“滨海市？” 月老捻着自己的红胡子，愁眉苦脸，“老朽的红线，在那边好像不太灵光…上次想给一个后生牵线，结果红线自己缠上路灯了。那是你业务不精！” 电闪闪头也不抬，在平板电脑（她用雷电部报废的“鉴雷宝镜”改造的）上飞快搜索，“滨海市，准一线城市，gdp排名…主要产业…**热点…有了！” 她将屏幕转向雷轰轰，“老公，看！互联网、金融、新能源、高端制造是热门。你的‘可控放电’结合新能源储能或者特种焊接，或许有机会。不过大部分要求有相关资质证书…3-5年工作经验”、“985/211优先”、“熟练掌握CAD/PLC…”等字样，感觉脑袋比挨了九天玄雷还晕。“证书…经验…这都是啥…” 他喃喃道。“这就是现实！” 孙悟空的声音如同惊雷，“你们在天庭混日子的那些年，人间已经卷出花了！好了，别磨蹭！南天门临时办事处已经为你们开通了‘临时人间身份卡’和‘应急启动资金’——”，几个黄巾力士抱着箱子进来，开始分发。每人拿到一张塑料卡片（正面是模糊的照片和假名字，背面是条形码）和一个薄薄的信封。
雷轰轰拆开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三张红色的、印着一位慈祥老人头像的纸张。
“这是…符咒？” 他捏起一张，对着光看。
“那是100块钱！” 电闪闪一把抢过，迅速清点，“三百块…只够最便宜的青年旅社几天，或者吃几顿快餐。孙老师，这‘应急’也太应急了吧？”
“够用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这叫‘生存压力教学法’。记住，你们现在不是神仙，是即将流落街头、身无长技、只有三百块启动资金的中年…呃，中老年待业人员。出发！”
南天门外，原本的接引仙桥旁，多了一个简陋的、类似公交站台的东西，挂着牌子：天庭再就业专线——滨海市（单程）。一辆看起来颇具年头的、云气凝成的“巴士”停在那里，司机居然是打着哈欠的巨灵神。
“都上车！挤一挤！座位不够站着！” 巨灵神瓮声瓮气地喊着，自己先一**坐进驾驶座，把那“云巴”压得下沉了好大一截。
神仙们推推搡搡地上了车。雷轰轰和电闪闪找了个靠“窗”（其实就是流动的云气）的位置，玉小兔抱着篮子坐在他们后面，吕轻侯则抱着他的文件夹，站在过道，身姿如松，只是这“云巴”一晃，他就得赶紧调整下盘。太白不白最后一个上车，怀里还抱着他那冒烟的烧杯，被巨灵神嫌弃地瞪了一眼。
“云巴”晃晃悠悠启动，穿过厚厚的云层，朝着下方那片越来越清晰、被纵横的道路和密密麻麻的盒子状建筑覆盖的陆地驶去。风声呼啸，不少神仙是千百年来第一次如此“接地气”地下凡，看着下方蚂蚁般的车辆和火柴盒般的楼房，脸色都有些发白。
“抓紧了！要降落了！晕车的…晕云的忍一忍！” 巨灵神大吼一声，猛打方向盘（一团凝聚的云气）。
“吱——嘎！”
一阵并不存在的刺耳刹车声后，“云巴”停在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尽头。车门“噗”地一声，像放屁一样打开了。
“到了！滨海市！下午酉时之前回来集合！过时不候！” 巨灵神说完，脑袋一歪，竟在驾驶座上打起鼾来。
神仙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一个接一个，带着几分茫然、几分忐忑、几分新奇，踏入了人间。
滨海市，c*d边缘，一栋玻璃幕墙闪闪发光的写字楼下。
雷轰轰扯了扯身上那件临时在路边摊买的、印着“成功人士”四个褪色大字的廉价polo衫，又摸了摸自己用最后一点仙力勉强维持的、还算浓密的假发套（电闪闪用乌云提炼的“一次性发片”），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旋转门。
他手里的纸条，是电闪闪根据搜索到的**信息，为他“精准投递”（其实就是用仙力修改了对方邮箱拦截设置）后，拿到的唯一一个面试通知：
急招初级程序员（可接受无经验，有培训）
公司：闪电科技有限公司（主营：手机充电宝研发）
地址：滨海大厦*座1703
要求：对“电”有热情，能接受快节奏工作，有上进心。
雷轰轰觉得，除了“无经验”，其他几条自己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对电有热情？他太有了！快节奏？打雷不快吗？上进心？为了不被开除仙籍，他现在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前台是个涂着鲜艳口红、正对着小镜子补妆的女孩，眼皮都没抬：“面试？那边，走廊尽头，会议室。先填表。”
雷轰轰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到一间小小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都年轻，戴着眼镜，手指在手机或笔记本电脑键盘上飞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和***的味道。
一份表格推到他面前。《应聘人员登记表》。
姓名：雷洪（临时身份卡上的名字）
年龄：38（电闪闪填的，说这个年纪“看起来经验丰富又不算太老”）
学历：天庭雷电大学（函授）本科（电闪闪编的）
工作经验：天庭雷电部，闪电能量释放与调控岗，500年。
“500年？”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大叔，你写错了吧？五百个月？还是你从孙悟空被压那年就开始工作了？”
雷轰轰脸一红，闷声道：“没写错。” 心里却想：五百年？老子打雷的时候，你祖宗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好不容易填完表，轮到雷轰轰面试。面试官是个穿着格子衫、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眼神疲惫，面前摆着个“技术总监 王工”的牌子。
“雷洪是吧？简历…很特别。” 王工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那“500年”工作经验，嘴角抽了抽，但没多问，“我们做充电宝的，核心是电芯管理、快充协议、电池安全。你说你对‘电’有热情，具体指什么？”
“我…” 雷轰轰憋了半天，回忆着电闪闪给他恶补的“面试话术”，“我从小就喜欢…闪电。觉得那种瞬间释放的能量，很…很带劲！我想把这种力量，安全地、可控地，存储到小小的盒子里，为人们的生活带来…光明和动力！” 他觉得自己这段话简直说得太好了，忍不住有点小得意。
王工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有热情是好事。那我们问点基础的，你对锂离子电池的充放电原理了解多少？*ms（电池管理系统）的基本框架有概念吗？pd协议和qc协议的区别是？”
雷轰轰：“？？？”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只有“阴阳二气”、“雷霆**”、“电母的梳妆镜能聚焦电光”这些完全搭不上边的东西。额头上开始冒汗，指尖不受控制地有细小的电火花“噼啪”闪烁，好在桌子挡住了。
“不…不太了解…但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 雷轰轰急道。
“哦？” 王工喝了口水，“那你说说，如何快速学习一门新技术？比如，给你一周时间，让你掌握我们公司充电宝的整个电路原理图和嵌入式代码，你打算怎么做？”
“我…” 雷轰轰脑子一热，想起电闪闪常说他“就知道用蛮力”，脱口而出，“我…我可以不睡觉！一直看！一直学！直到学会为止！我精力好，能连续工作不休息！”
王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像是看到了一块…不错的电池材料，但担心它不稳定。
“雷先生，” 王工放下水杯，“我们公司提倡…高效工作，但也注重员工健康。不睡觉…不可取。而且，我们实行‘996’工作制，早九点到晚九点，一周六天，这已经是很高强度了。你…能接受吗？”
“996？” 雷轰轰快速心算，“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对，人间是二十四小时制…那就是…从日出到日落，再加班到深夜？一周干六天？” 他眼睛瞪大了，“这…这比我们在天庭值班还累！我们至少还能偷摸打个盹，看看云彩…”
王工皱起了眉：“天庭？”
“啊！不是！” 雷轰轰赶紧摆手，“我是说…我以前在田里…对，田里干活！看天！看云彩！我的意思是，我能接受！我能干！我特别能熬夜！” 他一着急，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点了一下。
“滋啦——”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王工放在桌边的那个连着充电线的手机屏幕，忽然疯狂闪烁起来，然后“啪”一下，黑了。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呃…你的手机…” 雷轰轰傻眼了。
王工拿起手机，按了半天开机键，毫无反应。他又看了看墙上插座，一切正常。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雷轰轰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指上。
“雷先生，” 王工的语气冷了下来，“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强磁设备，或者…静电特别大？”
“静电！对！静电！” 雷轰轰如蒙大赦，“我…我毛衣质量不好！摩擦起电！对不起对不起！我赔！我赔你手机！” 他手忙脚乱地去掏那个只剩两百多块的信封。
“不用了。” 王工站起身，脸色已经恢复了面试官标准的、带着距离感的冷淡，“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有热情，有干劲，但基础薄弱，而且…可能不太稳定。我们公司目前需要的是能立刻上手、稳定输出的技术人才。你的简历…我们会放入人才库，有合适机会再通知你。”
“不是，王总监，我真的很能学！我…” 雷轰轰还想挣扎。
“下一位！” 王工已经对着门口喊了。
雷轰轰灰头土脸地走出会议室，隐约听到身后王工低声对助理说：“…简历造假也太明显了，还天庭…估计是哪个修仙小说看多了的。手指放电把周董手机弄坏了？真是…下次面试前得加个金属探测器。”
站在写字楼炫目的阳光下，雷轰轰感觉一阵眩晕。不是仙力不支，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他，雷公的后代，执掌雷霆几百年，竟然被一个人间凡人，用几句“*ms”、“pd协议”和“996”就给打发了？还背上了“简历造假”、“不稳定”的名声？
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两百多块钱，又看了看街上行色匆匆、低头看手机的人群，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人间这座“修罗场”，比任何雷劫都难熬。
与此同时，几条街外的商业区，一个共享充电宝租赁柜前。
玉小兔蹲在那里，已经蹲了快半个时辰了。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好奇，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柜子里，一个个巴掌大小的、颜色各异的“小方块”，静静地躺在卡槽里，散发着微弱的、让她感到莫名亲切的“灵能”波动。
“这…这就是人间的新型‘灵力补给糕’吗？” 她小声自语，想起孙老师课上说的，人间有很多东西，原理和天庭相似，只是形式不同。“长得不像月饼…方方的，硬硬的…但里面一定存储着很纯净的‘电灵力’！怪不得孙老师说这里不管饭，原来可以自己用这个补充！”
她观察了很久，看到有人走过来，用一个小方块一样的“法器”（手机）对着柜子照了照，然后“滴”一声，一个小方块就弹了出来。那人拿起来，插在手机上，手机屏幕就亮了。
“果然是吸收灵力的法器！” 玉小兔激动了。她也学着那人的样子，掏出自己的“临时身份卡”（她以为是类似法器），对着柜子上一个发光的区域，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毫无反应。
她又换了几个角度，还是没反应。
“难道…需要咒语？” 她想了想，凑近那个发光的区域，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诵了一段月宫基础的“聚灵诀”。
柜子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请扫描二维码或使用小程序。
“二维码？小…程序？” 玉小兔更困惑了。她左看右看，发现柜子侧面贴着一张黑白格子组成的奇怪图案。“这就是…阵法图？”
她试着将身份卡贴上去。
“滴！刷卡失败！请使用微信或支付宝扫码！”
一个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吓得玉小兔往后一跳。
“这法器…脾气好大。” 她拍了拍胸口，决定换一种方式。她记得嫦娥姐姐说过，有时候真诚能打动法宝。于是，她蹲下来，双手合十，对着充电宝柜子，小声祈祷：
“尊敬的电灵储存器大人，小仙玉小兔，乃月宫实习糕点师，因仙力不济，流落凡间，特来求取一点‘电灵力’维持生计，还望大人行个方便，赐下一块‘灵力糕’…哦不，是充电宝。他日若能重返天庭，定当月宫桂花糕答谢…”
她表情认真，语气虔诚，路过的人都用看***的眼神看她，绕着她走。
祈祷完毕，她再次满怀希望地将身份卡贴上去。
“滴！刷卡失败！请先注册并充值押金99元！”
玉小兔：“…”
她看着手里仅有的三百块钱（还没动过），又看看柜子上标注的“99元押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押金是什么？寄存费吗？可是她没有这个叫“微信”或“支付宝”的东西啊…
就在她快要放弃，考虑要不要用篮子里的“能量桂花糕”和路过的人换一个“小方块”时，一个穿着制服、看起来像商场工作人员的大妈走了过来。
“小姑娘，你在这儿蹲半天了，干嘛呢？” 大妈问。
玉小兔像看到救星，赶紧站起来，指着充电宝柜子，一脸诚恳：“我想请一个‘电灵糕’…就是那个小方块，但我没有‘微信’和‘支付宝’，我只有这个。” 她掏出那三张百元大钞。
大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嗨，这年头还有不会用手机支付的年轻人啊？你是外地来的吧？想借充电宝？简单，我帮你扫，你给现金我就行。”
在大**帮助下，玉小兔终于用一百块现金（大妈找给她一块钱，并扣除了99元押金），“请”到了一个绿色的充电宝。当那个小方块“咔哒”一声落入她手心时，她感觉一股微弱的电流（其实是静电）传来，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她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充电宝，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不用谢，用完记得还回来退押金啊！” 大妈摆摆手走了。
玉小兔走到一边的休息椅坐下，好奇地翻看着这个绿色的小方块。上面有个按钮，她按了一下，几盏小灯亮起，显示着数字“100”。
“满的！满满的灵力！” 她眼睛亮了。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合理的举动——
她张开嘴，对着充电宝的金属接口，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一股微弱的、带着金属味的电流瞬间窜过她的舌尖！
“唔！” 她浑身一激灵，头发都有点竖起来了，但眼睛却更亮了，“果然是‘电灵力’！虽然味道有点怪，不如月华精纯，但很直接！”
她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她。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充电宝，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月宫最基础的、吸收月华灵力的法诀——试图直接吸收里面的“电灵力”。
充电宝：“…”
几秒钟后，充电宝上的指示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100，跳到了95，90，85…
玉小兔感觉一丝丝微弱的、略带刺激性的能量流入体内，虽然量很少，杂质很多，但确实能补充她因为维持人形而缓慢消耗的仙力！她很高兴，更加努力地运转法诀。
80…75…70…
“咦？这充电宝怎么漏电漏得这么快？” 旁边一个正坐着玩手机的小伙子，无意中瞥见玉小兔手里那个电量狂掉的充电宝，嘀咕了一句。
玉小兔吓得赶紧停下，睁眼一看，电量显示只剩65%了。而她体内的仙力，只恢复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丝。
“怎么会…这么不经用？” 她有点失望，又有点心虚。这才多久，灵力就少了这么多？人间的东西，果然不耐用。
她正想着要不要再“吸收”一点，肚子忽然“咕噜”叫了一声。饿了。仙力没补充多少，体力消耗却不少。她想起篮子里的“职场能量桂花糕”，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一块，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嗯，这次好像没那么硬了，虽然还是有点焦糊味，但至少能吃。她一边啃，一边继续研究那个充电宝，思考着如何更高效地吸收里面的“电灵力”，以及…剩下的两百块钱，够她“吃”几块这样的“灵力糕”？
滨海市最大的购物中心，地下三层停车场。
吕轻侯站在一个空车位前，身姿挺拔，目光如电，手里…握着一个从商场保安室“借”来的荧光棒（他坚持认为这是“指挥旗”的替代品）。
他的“面试”，或者说“自荐”，就在这里。
他观察了很久，发现这个停车场车流量大，通道狭窄，很多司机倒车入库技术堪忧，经常堵住通道。而他，吕轻侯，吕祖后人，一手“游龙惊鸿剑法”虽未至化境，但用来指引方位、判断距离、预判轨迹，简直是大材小用！
“这位居士，请停！” 他看到一个女司机正歪歪扭扭地试图倒进一个车位，连忙上前，声音洪亮，带着内力，在地下停车场回荡。
那女司机吓了一跳，摇下车窗。
吕轻侯不慌不忙，走到车侧后方，举起荧光棒，气沉丹田，朗声道：“车身已正，方向左打半圈！注意右后角与柱距二尺三寸！回轮！直退！”
他声音清晰，指令明确，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剑诀的韵律。那女司机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指令操作，居然一把就将车稳稳倒进了车位。
“停！” 吕轻侯荧光棒向下一挥，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收剑入鞘。
女司机下车，看了看停得端端正正的车，又看了看一脸严肃、手持荧光棒、仿佛刚指挥完千军万**吕轻侯，有点懵：“谢…谢谢啊大哥。你是…商场新请的指挥？”
吕轻侯抱拳（单手，因为另一只手拿着荧光棒）：“某乃…鄙人吕轻侯，见此处车马纷乱，堵塞通道，特来相助。些许微末指引，不足挂齿。若论停车入位，讲究的是眼到、心到、意到，人车合一，方寸之间，亦有乾坤…”
女司机听得云里雾里，但觉得这人虽然怪，但车停得确实好。她掏出十块钱：“那个…辛苦费，别嫌少。”
吕轻侯一愣，看着那十块钱，刚要摆手说“举手之劳，岂可收受”，忽然想起孙悟空的话——“在人间，劳动就得有报酬！别不好意思收钱！这是规矩！”
他犹豫了一下，接过钱，再次抱拳：“多谢居士！”
女司机摆摆手，赶紧走了。
初战告捷！吕轻侯精神大振。他将十块钱仔细收好，感觉这比在天庭领固定俸禄有成就感多了！他如法炮制，又成功指挥了几辆车，收获了共计四十五元“辛苦费”，以及更多看***一样的目光。
直到，他遇到了一辆黑色的、特别长的轿车。
司机是个戴着白手套、面无表情的男人。车后座窗户漆黑，看不清里面。
这车太长了，车位又有点窄。司机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吕轻侯见状，上前一步，荧光棒一举：“这位…壮士，莫慌！待某为你指引！”
他凝神静气，观察车辆与周围障碍物的距离、角度，脑海中迅速计算轨迹，口中念念有词：“车身偏左三寸，右打轮…慢！左后视镜距墙仅一尺！回正！直退三尺！再向左…”
他指挥得投入，不知不觉用上了身法，脚下踏着玄奥的步法，绕着车子游走，手中荧光棒或点或划，隐隐竟有剑光流动之势！当然，凡人看不见剑气，只能看到那荧光棒舞得虎虎生风。
黑色轿车在他的指挥下，一点点挪进车位。眼看就要成功…
突然，停车场另一头传来刺耳的鸣笛声，一辆小货车着急通过，猛地加速。
吕轻侯全神贯注在黑色轿车上，闻声下意识地一个旋身，手中荧光棒本能地一记“苏秦背剑”式向后点出，想示意小货车稍安勿躁。他忘了，这不是轻飘飘的木剑，这是实心的荧光棒。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荧光棒的头，不偏不倚，在黑色轿车那光可鉴人的车门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清晰的白色痕迹。
空气凝固了。
鸣笛声停了。小货车溜了。
吕轻侯举着荧光棒，僵在原地。
司机面无表情地下了车，看了看那道划痕，又看了看吕轻侯，然后，对着衣领处的麦克风，低声说了句什么。
不到一分钟，三个穿着黑西装、身材魁梧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出现，沉默地围了上来。
“这位…壮士，某…我…” 吕轻侯额头见汗，抱拳的手有点僵。
“车，辉腾。补漆，一面，两万。” 司机终于开口，声音平板无波，“现金，还是转账？”
吕轻侯：“…”
他默默掏出那叠“辛苦费”，四十五元，又掏出兜里仅剩的二百多块应急资金，加在一起，不到三百。
他看了看那道刺眼的划痕，又看了看司机和三个黑西装，最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荧光棒。他忽然很想念天庭，想念那把不会划坏东西的宝剑，想念那个只需要练剑、不需要赔钱的世界。
“某…我可以做工抵债。” 吕轻侯干涩地说，试图保持最后的风度，“指挥停车，或者…护卫？某略通拳脚。”
司机看了看他，又对着麦克风说了句什么。然后，其中一个黑西装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老板说，看你指挥停车还行。跟我们来，有个地方，缺个看场的。工资抵债，干满三个月。”
吕轻侯还能说什么？他默默地，跟着黑西装走了，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他刚刚“征服”的停车场，心中五味杂陈。
人间第一份“工作”，似乎找到了，但又似乎…哪里不太对。
夕阳西下，滨海市被染上一层暖金色，但很快就被更多的霓虹灯光取代。
南天门专线集合点，那辆破旧的“云巴”还停在那里，巨灵神靠在车门上，打着哈欠。
神仙们陆陆续续回来了。个个灰头土脸，神情萎靡。
雷轰轰垂头丧气，polo衫的领子都歪了。电闪闪跟在他身边，脸色也不好看，手里的平板上记录着各种失败的面试经历，电量也快耗尽了。
玉小兔满足地抱着那个还剩15%电量的充电宝，像是抱着个宝贝，篮子里“能量桂花糕”少了三块，嘴角还沾着点焦黑的碎屑。
吕轻侯…没回来。
“吕轻侯呢？” 孙悟空点着名，皱起眉。
“孙老师！”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只见太白不白兴冲冲地跑过来，道袍更脏了，脸上多了几道黑灰，但眼睛亮得惊人，手里还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包子铺！他们缺一个早上和面剁馅的临时工！管两顿饭！老板尝了我用炼丹手法…不是，是独家配方调的馅料，说特别鲜！让我明天就去试工！”
孙悟空看着他手里的煎饼果子：“这又是…”
“哦，老板预付的工钱！” 太白不白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人间食物，虽无灵气，但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这‘果子’，薄脆香酥，暗合‘外柔内刚、阴阳调和’之理…”
其他神仙也陆续汇报，有去饭店洗碗被嫌慢的，有想当搬运工被嫌力气“还没拖拉机大”的，有试图用“相面术”在街边摆摊算命，结果被**追了三条街的…五花八门，失败居多，偶有像太白不白这样找到“管饭”活计的，也是些临时、底层的辛苦工。
“雷轰轰，你呢？” 孙悟空看向他。
雷轰轰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电闪闪替他回答了：“面试程序员，失败。理由：无基础，不稳定，疑似…静电过大损坏公司财物。另外，” 她冷冷地瞥了雷轰轰一眼，“他还试图跟人解释‘996’不如天庭‘007’人性化。”
雷轰轰脑袋垂得更低了。
“玉小兔？”
“报告孙老师！” 玉小兔举起手，另一只手还紧紧抱着充电宝，“我发现了一种新型‘灵力补给糕’，虽然蕴含的‘电灵力’杂质较多，吸收效率低下，且需要一种叫‘押金’的供奉才能获取，但确实能缓慢补充仙力！我还用‘能量桂花糕’换了三个钢镚！” 她献宝似的拿出三枚一元硬币。
孙悟空看着她，又看看那充电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也算…有所发现。”
“吕轻侯怎么回事？” 他再次问道。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吕轻侯有些狼狈地跑来，衣服上沾了点灰，但眼神却很奇异，混合着窘迫、释然和一丝…兴奋？
“孙老师！我…我找到工作了！” 吕轻侯喘着气说。
“哦？什么工作？”
“…一家…娱乐场所的停车场，夜班…安保兼车辆指挥。” 吕轻侯说得有些含糊，“老板很赏识我的…指挥才能。包吃住，工资…尚可。就是…需要先干满三个月，抵…抵一些赔偿。”
孙悟空何等精明，目光在吕轻侯身上一扫，大概猜到了几分，也没点破，只是点点头：“解决了食宿，就算过关。不过，娱乐场所…自己多留心。”
他又看向垂头丧气的雷轰轰，咧嘴道：“都听到了？程序员当不成，包子铺的和面工倒是抢着要。放下身段，从头开始，不丢人。丢人的是饿肚子，是没地方住，是被淘汰回天庭，然后被一脚踹下凡间，连培训班都没得上！”
“今天只是第一天，感受一下人间找工作的难度。明天，继续！直到你们每个人，都能靠自己在人间活下来为止！现在，上车，回天庭！写今日总结和反思！”
神仙们拖着疲惫的步伐，蔫头耷脑地爬上“云巴”。来时的那点新奇和忐忑，已经被现实的沉重打击得粉碎。
云巴缓缓升空，下方滨海市的璀璨灯火越来越远。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巨灵神的鼾声和玉小兔小口小口啃桂花糕的声音。
雷轰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忽然低声对身边的电闪闪说：“闪闪…那个手机…我真不是故意的。”
电闪闪没看他，依旧在平板上记录着，只是“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更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晚上回去，我教你认电路图。从最基础的开始。”
雷轰轰怔了怔，看向妻子冷硬的侧脸，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云巴穿梭在云海，离那座让他们狼狈不堪的人间城市越来越远，但某种更真实、更坚硬的东西，却沉沉地压在了每个神仙的心头。
回到“天道酬勤”中心，交上那份字迹潦草、充满挫败感的“人间求职初体验报告”后，孙悟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他们散去。
夜深了。雷轰轰趴在宿舍（临时隔出来的云房）的硬板床上，就着电闪闪用雷光凝成的微弱光亮，瞪着眼前那本《电工基础入门》，眼神发直，那些电阻、电容、电流的符号，像天书一样在他眼前乱晃。
电闪闪坐在一旁，对着平板电脑搜索“**教育编程入门哪个机构好”，眉头紧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计算着那微薄的“应急资金”能支撑几节体验课。
隔壁房间，玉小兔正对着那个已经彻底没电的充电宝发呆，思考着明天要不要再去“请”一个，以及剩下的钱够吃几顿饭。篮子里，几块黑乎乎的桂花糕，是她最后的储备粮。
更远处的“云房”里，太白不白正兴奋地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他今天的发现：“人间面粉，性温，属土，需以水（性柔）调和，佐以酵母（活性微生物，类‘酒曲’），经揉打（外力催化），置于温暖处（模拟丹田），可发酵膨胀（气化）…此过程暗合‘和合四象’、‘****’之丹道至理！妙哉！明日试工，当进一步探究肉馅（血肉有情之物）与菜馅（草木菁华）之阴阳配比…”
而吕轻侯，已经换上了一身不太合体的黑色制服，站在一家名为“霓裳***”的后门停车场。灯光暧昧，音乐隐隐传来，他腰杆笔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进出车辆，手中荧光棒换成了对讲机，但那股子“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倒是一点没变。只是偶尔，他会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悬着他的剑。
南天门的夜空，星辰依旧，但看在某些神仙眼里，却不再那么高远和悠闲了。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角落，孙悟空靠在云柱上，手里拿着那摞写得乱七八糟的报告，就着月光看着。看到玉小兔把充电宝当“灵力糕”，他嗤笑一声；看到雷轰轰面试程序员，他摇了摇头；看到吕轻侯的“赔偿”和“安保”，他挑了挑眉；看到太白不白的“包子铺丹道研究”，他倒是摸着下巴，多看了两眼。
“一群菜鸟…” 他低声笑骂，但眼神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嘲弄。他抬头，望向那轮亘古不变的月亮，那里有广寒宫，有砍树的吴刚，有捣药的玉兔…还有那个永远清冷的嫦娥。
“也不知道，”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月亮说，“你们当年刚跟着和尚取经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傻乎乎的？”
月光无声，云海翻涌。
第一天的太阳已经落下，明天的，还不知道会照在哪片云头，哪个凡人的屋顶，或者，哪个落魄神仙临时栖身的桥洞。
培训中心外的白板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行歪斜的小字，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第二天，饿。累。穷。但包子馅，似乎真有点门道。——太白不白”
“另：雷轰轰昨晚说梦话都在背‘欧姆定律’，虽然背错了。但，还行。——电闪闪（代笔补充）”
雷轰轰拆开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三张红色的、印着一位慈祥老人头像的纸张。
“这是…符咒？” 他捏起一张，对着光看。
“那是100块钱！” 电闪闪一把抢过，迅速清点，“三百块…只够最便宜的青年旅社几天，或者吃几顿快餐。孙老师，这‘应急’也太应急了吧？”
“够用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这叫‘生存压力教学法’。记住，你们现在不是神仙，是即将流落街头、身无长技、只有三百块启动资金的中年…呃，中老年待业人员。出发！”
南天门外，原本的接引仙桥旁，多了一个简陋的、类似公交站台的东西，挂着牌子：天庭再就业专线——滨海市（单程）。一辆看起来颇具年头的、云气凝成的“巴士”停在那里，司机居然是打着哈欠的巨灵神。
“都上车！挤一挤！座位不够站着！” 巨灵神瓮声瓮气地喊着，自己先一**坐进驾驶座，把那“云巴”压得下沉了好大一截。
神仙们推推搡搡地上了车。雷轰轰和电闪闪找了个靠“窗”（其实就是流动的云气）的位置，玉小兔抱着篮子坐在他们后面，吕轻侯则抱着他的文件夹，站在过道，身姿如松，只是这“云巴”一晃，他就得赶紧调整下盘。太白不白最后一个上车，怀里还抱着他那冒烟的烧杯，被巨灵神嫌弃地瞪了一眼。
“云巴”晃晃悠悠启动，穿过厚厚的云层，朝着下方那片越来越清晰、被纵横的道路和密密麻麻的盒子状建筑覆盖的陆地驶去。风声呼啸，不少神仙是千百年来第一次如此“接地气”地下凡，看着下方蚂蚁般的车辆和火柴盒般的楼房，脸色都有些发白。
“抓紧了！要降落了！晕车的…晕云的忍一忍！” 巨灵神大吼一声，猛打方向盘（一团凝聚的云气）。
“吱——嘎！”
一阵并不存在的刺耳刹车声后，“云巴”停在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尽头。车门“噗”地一声，像放屁一样打开了。
“到了！滨海市！下午酉时之前回来集合！过时不候！” 巨灵神说完，脑袋一歪，竟在驾驶座上打起鼾来。
神仙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一个接一个，带着几分茫然、几分忐忑、几分新奇，踏入了人间。
滨海市，c*d边缘，一栋玻璃幕墙闪闪发光的写字楼下。
雷轰轰扯了扯身上那件临时在路边摊买的、印着“成功人士”四个褪色大字的廉价polo衫，又摸了摸自己用最后一点仙力勉强维持的、还算浓密的假发套（电闪闪用乌云提炼的“一次性发片”），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旋转门。
他手里的纸条，是电闪闪根据搜索到的**信息，为他“精准投递”（其实就是用仙力修改了对方邮箱拦截设置）后，拿到的唯一一个面试通知：
急招初级程序员（可接受无经验，有培训）
公司：闪电科技有限公司（主营：手机充电宝研发）
地址：滨海大厦*座1703
要求：对“电”有热情，能接受快节奏工作，有上进心。
雷轰轰觉得，除了“无经验”，其他几条自己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对电有热情？他太有了！快节奏？打雷不快吗？上进心？为了不被开除仙籍，他现在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前台是个涂着鲜艳口红、正对着小镜子补妆的女孩，眼皮都没抬：“面试？那边，走廊尽头，会议室。先填表。”
雷轰轰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到一间小小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都年轻，戴着眼镜，手指在手机或笔记本电脑键盘上飞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和***的味道。
一份表格推到他面前。《应聘人员登记表》。
姓名：雷洪（临时身份卡上的名字）
年龄：38（电闪闪填的，说这个年纪“看起来经验丰富又不算太老”）
学历：天庭雷电大学（函授）本科（电闪闪编的）
工作经验：天庭雷电部，闪电能量释放与调控岗，500年。
“500年？”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大叔，你写错了吧？五百个月？还是你从孙悟空被压那年就开始工作了？”
雷轰轰脸一红，闷声道：“没写错。” 心里却想：五百年？老子打雷的时候，你祖宗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好不容易填完表，轮到雷轰轰面试。面试官是个穿着格子衫、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眼神疲惫，面前摆着个“技术总监 王工”的牌子。
“雷洪是吧？简历…很特别。” 王工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那“500年”工作经验，嘴角抽了抽，但没多问，“我们做充电宝的，核心是电芯管理、快充协议、电池安全。你说你对‘电’有热情，具体指什么？”
“我…” 雷轰轰憋了半天，回忆着电闪闪给他恶补的“面试话术”，“我从小就喜欢…闪电。觉得那种瞬间释放的能量，很…很带劲！我想把这种力量，安全地、可控地，存储到小小的盒子里，为人们的生活带来…光明和动力！” 他觉得自己这段话简直说得太好了，忍不住有点小得意。
王工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有热情是好事。那我们问点基础的，你对锂离子电池的充放电原理了解多少？*ms（电池管理系统）的基本框架有概念吗？pd协议和qc协议的区别是？”
雷轰轰：“？？？”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只有“阴阳二气”、“雷霆**”、“电母的梳妆镜能聚焦电光”这些完全搭不上边的东西。额头上开始冒汗，指尖不受控制地有细小的电火花“噼啪”闪烁，好在桌子挡住了。
“不…不太了解…但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 雷轰轰急道。
“哦？” 王工喝了口水，“那你说说，如何快速学习一门新技术？比如，给你一周时间，让你掌握我们公司充电宝的整个电路原理图和嵌入式代码，你打算怎么做？”
“我…” 雷轰轰脑子一热，想起电闪闪常说他“就知道用蛮力”，脱口而出，“我…我可以不睡觉！一直看！一直学！直到学会为止！我精力好，能连续工作不休息！”
王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像是看到了一块…不错的电池材料，但担心它不稳定。
“雷先生，” 王工放下水杯，“我们公司提倡…高效工作，但也注重员工健康。不睡觉…不可取。而且，我们实行‘996’工作制，早九点到晚九点，一周六天，这已经是很高强度了。你…能接受吗？”
“996？” 雷轰轰快速心算，“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对，人间是二十四小时制…那就是…从日出到日落，再加班到深夜？一周干六天？” 他眼睛瞪大了，“这…这比我们在天庭值班还累！我们至少还能偷摸打个盹，看看云彩…”
王工皱起了眉：“天庭？”
“啊！不是！” 雷轰轰赶紧摆手，“我是说…我以前在田里…对，田里干活！看天！看云彩！我的意思是，我能接受！我能干！我特别能熬夜！” 他一着急，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点了一下。
“滋啦——”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王工放在桌边的那个连着充电线的手机屏幕，忽然疯狂闪烁起来，然后“啪”一下，黑了。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呃…你的手机…” 雷轰轰傻眼了。
王工拿起手机，按了半天开机键，毫无反应。他又看了看墙上插座，一切正常。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雷轰轰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指上。
“雷先生，” 王工的语气冷了下来，“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强磁设备，或者…静电特别大？”
“静电！对！静电！” 雷轰轰如蒙大赦，“我…我毛衣质量不好！摩擦起电！对不起对不起！我赔！我赔你手机！” 他手忙脚乱地去掏那个只剩两百多块的信封。
“不用了。” 王工站起身，脸色已经恢复了面试官标准的、带着距离感的冷淡，“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有热情，有干劲，但基础薄弱，而且…可能不太稳定。我们公司目前需要的是能立刻上手、稳定输出的技术人才。你的简历…我们会放入人才库，有合适机会再通知你。”
“不是，王总监，我真的很能学！我…” 雷轰轰还想挣扎。
“下一位！” 王工已经对着门口喊了。
雷轰轰灰头土脸地走出会议室，隐约听到身后王工低声对助理说：“…简历造假也太明显了，还天庭…估计是哪个修仙小说看多了的。手指放电把周董手机弄坏了？真是…下次面试前得加个金属探测器。”
站在写字楼炫目的阳光下，雷轰轰感觉一阵眩晕。不是仙力不支，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他，雷公的后代，执掌雷霆几百年，竟然被一个人间凡人，用几句“*ms”、“pd协议”和“996”就给打发了？还背上了“简历造假”、“不稳定”的名声？
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两百多块钱，又看了看街上行色匆匆、低头看手机的人群，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人间这座“修罗场”，比任何雷劫都难熬。
与此同时，几条街外的商业区，一个共享充电宝租赁柜前。
玉小兔蹲在那里，已经蹲了快半个时辰了。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好奇，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柜子里，一个个巴掌大小的、颜色各异的“小方块”，静静地躺在卡槽里，散发着微弱的、让她感到莫名亲切的“灵能”波动。
“这…这就是人间的新型‘灵力补给糕’吗？” 她小声自语，想起孙老师课上说的，人间有很多东西，原理和天庭相似，只是形式不同。“长得不像月饼…方方的，硬硬的…但里面一定存储着很纯净的‘电灵力’！怪不得孙老师说这里不管饭，原来可以自己用这个补充！”
她观察了很久，看到有人走过来，用一个小方块一样的“法器”（手机）对着柜子照了照，然后“滴”一声，一个小方块就弹了出来。那人拿起来，插在手机上，手机屏幕就亮了。
“果然是吸收灵力的法器！” 玉小兔激动了。她也学着那人的样子，掏出自己的“临时身份卡”（她以为是类似法器），对着柜子上一个发光的区域，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毫无反应。
她又换了几个角度，还是没反应。
“难道…需要咒语？” 她想了想，凑近那个发光的区域，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诵了一段月宫基础的“聚灵诀”。
柜子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请扫描二维码或使用小程序。
“二维码？小…程序？” 玉小兔更困惑了。她左看右看，发现柜子侧面贴着一张黑白格子组成的奇怪图案。“这就是…阵法图？”
她试着将身份卡贴上去。
“滴！刷卡失败！请使用微信或支付宝扫码！”
一个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吓得玉小兔往后一跳。
“这法器…脾气好大。” 她拍了拍胸口，决定换一种方式。她记得嫦娥姐姐说过，有时候真诚能打动法宝。于是，她蹲下来，双手合十，对着充电宝柜子，小声祈祷：
“尊敬的电灵储存器大人，小仙玉小兔，乃月宫实习糕点师，因仙力不济，流落凡间，特来求取一点‘电灵力’维持生计，还望大人行个方便，赐下一块‘灵力糕’…哦不，是充电宝。他日若能重返天庭，定当月宫桂花糕答谢…”
她表情认真，语气虔诚，路过的人都用看***的眼神看她，绕着她走。
祈祷完毕，她再次满怀希望地将身份卡贴上去。
“滴！刷卡失败！请先注册并充值押金99元！”
玉小兔：“…”
她看着手里仅有的三百块钱（还没动过），又看看柜子上标注的“99元押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押金是什么？寄存费吗？可是她没有这个叫“微信”或“支付宝”的东西啊…
就在她快要放弃，考虑要不要用篮子里的“能量桂花糕”和路过的人换一个“小方块”时，一个穿着制服、看起来像商场工作人员的大妈走了过来。
“小姑娘，你在这儿蹲半天了，干嘛呢？” 大妈问。
玉小兔像看到救星，赶紧站起来，指着充电宝柜子，一脸诚恳：“我想请一个‘电灵糕’…就是那个小方块，但我没有‘微信’和‘支付宝’，我只有这个。” 她掏出那三张百元大钞。
大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嗨，这年头还有不会用手机支付的年轻人啊？你是外地来的吧？想借充电宝？简单，我帮你扫，你给现金我就行。”
在大**帮助下，玉小兔终于用一百块现金（大妈找给她一块钱，并扣除了99元押金），“请”到了一个绿色的充电宝。当那个小方块“咔哒”一声落入她手心时，她感觉一股微弱的电流（其实是静电）传来，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她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充电宝，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不用谢，用完记得还回来退押金啊！” 大妈摆摆手走了。
玉小兔走到一边的休息椅坐下，好奇地翻看着这个绿色的小方块。上面有个按钮，她按了一下，几盏小灯亮起，显示着数字“100”。
“满的！满满的灵力！” 她眼睛亮了。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合理的举动——
她张开嘴，对着充电宝的金属接口，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一股微弱的、带着金属味的电流瞬间窜过她的舌尖！
“唔！” 她浑身一激灵，头发都有点竖起来了，但眼睛却更亮了，“果然是‘电灵力’！虽然味道有点怪，不如月华精纯，但很直接！”
她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她。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充电宝，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月宫最基础的、吸收月华灵力的法诀——试图直接吸收里面的“电灵力”。
充电宝：“…”
几秒钟后，充电宝上的指示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100，跳到了95，90，85…
玉小兔感觉一丝丝微弱的、略带刺激性的能量流入体内，虽然量很少，杂质很多，但确实能补充她因为维持人形而缓慢消耗的仙力！她很高兴，更加努力地运转法诀。
80…75…70…
“咦？这充电宝怎么漏电漏得这么快？” 旁边一个正坐着玩手机的小伙子，无意中瞥见玉小兔手里那个电量狂掉的充电宝，嘀咕了一句。
玉小兔吓得赶紧停下，睁眼一看，电量显示只剩65%了。而她体内的仙力，只恢复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丝。
“怎么会…这么不经用？” 她有点失望，又有点心虚。这才多久，灵力就少了这么多？人间的东西，果然不耐用。
她正想着要不要再“吸收”一点，肚子忽然“咕噜”叫了一声。饿了。仙力没补充多少，体力消耗却不少。她想起篮子里的“职场能量桂花糕”，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一块，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嗯，这次好像没那么硬了，虽然还是有点焦糊味，但至少能吃。她一边啃，一边继续研究那个充电宝，思考着如何更高效地吸收里面的“电灵力”，以及…剩下的两百块钱，够她“吃”几块这样的“灵力糕”？
滨海市最大的购物中心，地下三层停车场。
吕轻侯站在一个空车位前，身姿挺拔，目光如电，手里…握着一个从商场保安室“借”来的荧光棒（他坚持认为这是“指挥旗”的替代品）。
他的“面试”，或者说“自荐”，就在这里。
他观察了很久，发现这个停车场车流量大，通道狭窄，很多司机倒车入库技术堪忧，经常堵住通道。而他，吕轻侯，吕祖后人，一手“游龙惊鸿剑法”虽未至化境，但用来指引方位、判断距离、预判轨迹，简直是大材小用！
“这位居士，请停！” 他看到一个女司机正歪歪扭扭地试图倒进一个车位，连忙上前，声音洪亮，带着内力，在地下停车场回荡。
那女司机吓了一跳，摇下车窗。
吕轻侯不慌不忙，走到车侧后方，举起荧光棒，气沉丹田，朗声道：“车身已正，方向左打半圈！注意右后角与柱距二尺三寸！回轮！直退！”
他声音清晰，指令明确，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剑诀的韵律。那女司机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指令操作，居然一把就将车稳稳倒进了车位。
“停！” 吕轻侯荧光棒向下一挥，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收剑入鞘。
女司机下车，看了看停得端端正正的车，又看了看一脸严肃、手持荧光棒、仿佛刚指挥完千军万**吕轻侯，有点懵：“谢…谢谢啊大哥。你是…商场新请的指挥？”
吕轻侯抱拳（单手，因为另一只手拿着荧光棒）：“某乃…鄙人吕轻侯，见此处车马纷乱，堵塞通道，特来相助。些许微末指引，不足挂齿。若论停车入位，讲究的是眼到、心到、意到，人车合一，方寸之间，亦有乾坤…”
女司机听得云里雾里，但觉得这人虽然怪，但车停得确实好。她掏出十块钱：“那个…辛苦费，别嫌少。”
吕轻侯一愣，看着那十块钱，刚要摆手说“举手之劳，岂可收受”，忽然想起孙悟空的话——“在人间，劳动就得有报酬！别不好意思收钱！这是规矩！”
他犹豫了一下，接过钱，再次抱拳：“多谢居士！”
女司机摆摆手，赶紧走了。
初战告捷！吕轻侯精神大振。他将十块钱仔细收好，感觉这比在天庭领固定俸禄有成就感多了！他如法炮制，又成功指挥了几辆车，收获了共计四十五元“辛苦费”，以及更多看***一样的目光。
直到，他遇到了一辆黑色的、特别长的轿车。
司机是个戴着白手套、面无表情的男人。车后座窗户漆黑，看不清里面。
这车太长了，车位又有点窄。司机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吕轻侯见状，上前一步，荧光棒一举：“这位…壮士，莫慌！待某为你指引！”
他凝神静气，观察车辆与周围障碍物的距离、角度，脑海中迅速计算轨迹，口中念念有词：“车身偏左三寸，右打轮…慢！左后视镜距墙仅一尺！回正！直退三尺！再向左…”
他指挥得投入，不知不觉用上了身法，脚下踏着玄奥的步法，绕着车子游走，手中荧光棒或点或划，隐隐竟有剑光流动之势！当然，凡人看不见剑气，只能看到那荧光棒舞得虎虎生风。
黑色轿车在他的指挥下，一点点挪进车位。眼看就要成功…
突然，停车场另一头传来刺耳的鸣笛声，一辆小货车着急通过，猛地加速。
吕轻侯全神贯注在黑色轿车上，闻声下意识地一个旋身，手中荧光棒本能地一记“苏秦背剑”式向后点出，想示意小货车稍安勿躁。他忘了，这不是轻飘飘的木剑，这是实心的荧光棒。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荧光棒的头，不偏不倚，在黑色轿车那光可鉴人的车门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清晰的白色痕迹。
空气凝固了。
鸣笛声停了。小货车溜了。
吕轻侯举着荧光棒，僵在原地。
司机面无表情地下了车，看了看那道划痕，又看了看吕轻侯，然后，对着衣领处的麦克风，低声说了句什么。
不到一分钟，三个穿着黑西装、身材魁梧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出现，沉默地围了上来。
“这位…壮士，某…我…” 吕轻侯额头见汗，抱拳的手有点僵。
“车，辉腾。补漆，一面，两万。” 司机终于开口，声音平板无波，“现金，还是转账？”
吕轻侯：“…”
他默默掏出那叠“辛苦费”，四十五元，又掏出兜里仅剩的二百多块应急资金，加在一起，不到三百。
他看了看那道刺眼的划痕，又看了看司机和三个黑西装，最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荧光棒。他忽然很想念天庭，想念那把不会划坏东西的宝剑，想念那个只需要练剑、不需要赔钱的世界。
“某…我可以做工抵债。” 吕轻侯干涩地说，试图保持最后的风度，“指挥停车，或者…护卫？某略通拳脚。”
司机看了看他，又对着麦克风说了句什么。然后，其中一个黑西装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老板说，看你指挥停车还行。跟我们来，有个地方，缺个看场的。工资抵债，干满三个月。”
吕轻侯还能说什么？他默默地，跟着黑西装走了，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他刚刚“征服”的停车场，心中五味杂陈。
人间第一份“工作”，似乎找到了，但又似乎…哪里不太对。
夕阳西下，滨海市被染上一层暖金色，但很快就被更多的霓虹灯光取代。
南天门专线集合点，那辆破旧的“云巴”还停在那里，巨灵神靠在车门上，打着哈欠。
神仙们陆陆续续回来了。个个灰头土脸，神情萎靡。
雷轰轰垂头丧气，polo衫的领子都歪了。电闪闪跟在他身边，脸色也不好看，手里的平板上记录着各种失败的面试经历，电量也快耗尽了。
玉小兔满足地抱着那个还剩15%电量的充电宝，像是抱着个宝贝，篮子里“能量桂花糕”少了三块，嘴角还沾着点焦黑的碎屑。
吕轻侯…没回来。
“吕轻侯呢？” 孙悟空点着名，皱起眉。
“孙老师！”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只见太白不白兴冲冲地跑过来，道袍更脏了，脸上多了几道黑灰，但眼睛亮得惊人，手里还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包子铺！他们缺一个早上和面剁馅的临时工！管两顿饭！老板尝了我用炼丹手法…不是，是独家配方调的馅料，说特别鲜！让我明天就去试工！”
孙悟空看着他手里的煎饼果子：“这又是…”
“哦，老板预付的工钱！” 太白不白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人间食物，虽无灵气，但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这‘果子’，薄脆香酥，暗合‘外柔内刚、阴阳调和’之理…”
其他神仙也陆续汇报，有去饭店洗碗被嫌慢的，有想当搬运工被嫌力气“还没拖拉机大”的，有试图用“相面术”在街边摆摊算命，结果被**追了三条街的…五花八门，失败居多，偶有像太白不白这样找到“管饭”活计的，也是些临时、底层的辛苦工。
“雷轰轰，你呢？” 孙悟空看向他。
雷轰轰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电闪闪替他回答了：“面试程序员，失败。理由：无基础，不稳定，疑似…静电过大损坏公司财物。另外，” 她冷冷地瞥了雷轰轰一眼，“他还试图跟人解释‘996’不如天庭‘007’人性化。”
雷轰轰脑袋垂得更低了。
“玉小兔？”
“报告孙老师！” 玉小兔举起手，另一只手还紧紧抱着充电宝，“我发现了一种新型‘灵力补给糕’，虽然蕴含的‘电灵力’杂质较多，吸收效率低下，且需要一种叫‘押金’的供奉才能获取，但确实能缓慢补充仙力！我还用‘能量桂花糕’换了三个钢镚！” 她献宝似的拿出三枚一元硬币。
孙悟空看着她，又看看那充电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也算…有所发现。”
“吕轻侯怎么回事？” 他再次问道。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吕轻侯有些狼狈地跑来，衣服上沾了点灰，但眼神却很奇异，混合着窘迫、释然和一丝…兴奋？
“孙老师！我…我找到工作了！” 吕轻侯喘着气说。
“哦？什么工作？”
“…一家…娱乐场所的停车场，夜班…安保兼车辆指挥。” 吕轻侯说得有些含糊，“老板很赏识我的…指挥才能。包吃住，工资…尚可。就是…需要先干满三个月，抵…抵一些赔偿。”
孙悟空何等精明，目光在吕轻侯身上一扫，大概猜到了几分，也没点破，只是点点头：“解决了食宿，就算过关。不过，娱乐场所…自己多留心。”
他又看向垂头丧气的雷轰轰，咧嘴道：“都听到了？程序员当不成，包子铺的和面工倒是抢着要。放下身段，从头开始，不丢人。丢人的是饿肚子，是没地方住，是被淘汰回天庭，然后被一脚踹下凡间，连培训班都没得上！”
“今天只是第一天，感受一下人间找工作的难度。明天，继续！直到你们每个人，都能靠自己在人间活下来为止！现在，上车，回天庭！写今日总结和反思！”
神仙们拖着疲惫的步伐，蔫头耷脑地爬上“云巴”。来时的那点新奇和忐忑，已经被现实的沉重打击得粉碎。
云巴缓缓升空，下方滨海市的璀璨灯火越来越远。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巨灵神的鼾声和玉小兔小口小口啃桂花糕的声音。
雷轰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忽然低声对身边的电闪闪说：“闪闪…那个手机…我真不是故意的。”
电闪闪没看他，依旧在平板上记录着，只是“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更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晚上回去，我教你认电路图。从最基础的开始。”
雷轰轰怔了怔，看向妻子冷硬的侧脸，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云巴穿梭在云海，离那座让他们狼狈不堪的人间城市越来越远，但某种更真实、更坚硬的东西，却沉沉地压在了每个神仙的心头。
回到“天道酬勤”中心，交上那份字迹潦草、充满挫败感的“人间求职初体验报告”后，孙悟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他们散去。
夜深了。雷轰轰趴在宿舍（临时隔出来的云房）的硬板床上，就着电闪闪用雷光凝成的微弱光亮，瞪着眼前那本《电工基础入门》，眼神发直，那些电阻、电容、电流的符号，像天书一样在他眼前乱晃。
电闪闪坐在一旁，对着平板电脑搜索“**教育编程入门哪个机构好”，眉头紧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计算着那微薄的“应急资金”能支撑几节体验课。
隔壁房间，玉小兔正对着那个已经彻底没电的充电宝发呆，思考着明天要不要再去“请”一个，以及剩下的钱够吃几顿饭。篮子里，几块黑乎乎的桂花糕，是她最后的储备粮。
更远处的“云房”里，太白不白正兴奋地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他今天的发现：“人间面粉，性温，属土，需以水（性柔）调和，佐以酵母（活性微生物，类‘酒曲’），经揉打（外力催化），置于温暖处（模拟丹田），可发酵膨胀（气化）…此过程暗合‘和合四象’、‘****’之丹道至理！妙哉！明日试工，当进一步探究肉馅（血肉有情之物）与菜馅（草木菁华）之阴阳配比…”
而吕轻侯，已经换上了一身不太合体的黑色制服，站在一家名为“霓裳***”的后门停车场。灯光暧昧，音乐隐隐传来，他腰杆笔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进出车辆，手中荧光棒换成了对讲机，但那股子“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倒是一点没变。只是偶尔，他会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悬着他的剑。
南天门的夜空，星辰依旧，但看在某些神仙眼里，却不再那么高远和悠闲了。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角落，孙悟空靠在云柱上，手里拿着那摞写得乱七八糟的报告，就着月光看着。看到玉小兔把充电宝当“灵力糕”，他嗤笑一声；看到雷轰轰面试程序员，他摇了摇头；看到吕轻侯的“赔偿”和“安保”，他挑了挑眉；看到太白不白的“包子铺丹道研究”，他倒是摸着下巴，多看了两眼。
“一群菜鸟…” 他低声笑骂，但眼神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嘲弄。他抬头，望向那轮亘古不变的月亮，那里有广寒宫，有砍树的吴刚，有捣药的玉兔…还有那个永远清冷的嫦娥。
“也不知道，”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月亮说，“你们当年刚跟着和尚取经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傻乎乎的？”
月光无声，云海翻涌。
第一天的太阳已经落下，明天的，还不知道会照在哪片云头，哪个凡人的屋顶，或者，哪个落魄神仙临时栖身的桥洞。
培训中心外的白板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行歪斜的小字，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第二天，饿。累。穷。但包子馅，似乎真有点门道。——太白不白”
“另：雷轰轰昨晚说梦话都在背‘欧姆定律’，虽然背错了。但，还行。——电闪闪（代笔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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