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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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的早朝向来冗长，可这一日的早朝，却因为一道奏折提前结束了。

事端是宁远侯赵桓挑起来的。这位镇国大将军、太后的亲弟弟，在朝堂上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收敛。兵部侍郎王慎刚刚说完今年粮草调配的预算，赵桓便当着一众朝臣的面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不小，刚好让站在前列的几位重臣听得清清楚楚。

“王大人这账算得倒是精细。”赵桓连出列都省了，就那么抱着手臂站在原地，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斜睨过去，“就是不知道，我北境二十万将士的冬衣钱，怎么比去年少了整整三成？王大人在京城里烧着地龙喝着热茶，怕是忘了边关的雪有多厚吧？”

王慎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薄汗，下意识地朝御阶上方看了一眼。

御座之上，年轻的皇帝萧景曜端坐如松，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今年不过二十有四，**却已是第五个年头了。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少年天子学会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也足够让他看清楚这朝堂之上到底谁是君、谁是臣——或者说，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宁远侯此言差矣。”王慎定了定神，拱手道，“今年南方三州遭遇水患，户部拨款赈灾，国库开支吃紧，各处的预算都有所削减，并非独独针对北境。兵部的账目清清楚楚，侯爷若是不信，大可——”

“大可什么？”赵桓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大可去查？王慎，你拿这套说辞糊弄谁呢？国库吃紧？我怎么听说上个月太后千秋宴，光是从江南采买的锦缎就花了八万两银子？”

这话一出，朝堂上霎时安静了下来。

太后的千秋宴是内廷的事，花的是内帑的银子，按理说轮不到外臣置喙。可赵桓就是这么说了，而且说得理直气壮。在场的大臣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谁不知道如今朝中赵家势大，太后娘娘虽然常年待在慈安宫里吃斋念佛、不问世事，可她的弟弟赵桓手里握着半壁江山的兵权，儿子安王殿下又深得军中将领拥戴，这朝堂上敢跟赵家对着干的人，早就被贬的贬、调的调了。

王慎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