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赔得**，是认栽走人好，还是把棺材本掏出来再押一把好？"
青禾不明白。她是我从沈家带进宫的，性子一根筋，只知道忠心。
我也不指望她明白。
当夜裴承渊来了。
没让人传话，自己推门进来。
我正对着铜镜取发簪，镜子里映出他的影子站在身后，手按在我肩头。
"沈崇山来过了？"
"嗯。"
"说什么了？"
"说芷柔箭法好。"
我拔下一根金钗搁在妆台上。
"说芷柔该定亲了。"
他的手从我肩上滑到脖颈，指腹蹭着那段皮肤。他的手永远是凉的，焐不热。
"你怎么答的？"
"臣妾说，陛下最不待见嫡出。"
铜镜里他的嘴唇弯了弯，极浅。
"皇后脑子清楚。"
那晚他没走。
我们并肩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不到半尺，像两具摆在一处的供品。
窗外起了风，廊下铁马叮叮当当响。
我盯着帐顶的云纹，听他冷不丁开口：
"沈崇山当年押在先太子身上，赔了个干净。如今想拿你肚子里的孩子翻本。他也不想想，朕最烦的就是被人当赌注。"
"那陛下为什么还准他送芷柔进宫？"
他侧过身，面对着我。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瘆人。
"朕倒想瞧瞧，沈家这根嫡出的枝条，能开出什么花。"
他的手又落在我小腹上，这回是整个掌子贴过来，温热透过衣料慢慢渗进去。
"也想瞧瞧，皇后到底是继续替沈家做棋子，还是替朕。"
我没答。
他也不等我答。
第三章
芷柔进宫前三天，我殿里出了一桩事。
我身边伺候的宫女秋桐，忽然被内务府调走了。
理由是她娘病了，内务府体恤，特许她回家侍疾。
秋桐是我使唤了两年的人手，调令我事先半点不知情。内务府来传话的太监笑盈盈的，说是高总管亲自批的条子，已经安排了新人接手。
新人叫采薇。十五六岁的模样，伶俐乖巧，规矩也好，行礼端茶一板一眼，挑不出错处。
可我看她第一眼就觉得不对。
她的手太白了。指节纤细，没有一个茧子，不像在宫里干过粗活的人。
"你原先在哪个殿伺候？"我问。
"回娘娘，奴婢先前在浣衣局。"
浣衣局洗衣裳的手，应该糙得起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