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芯涩得厉害，像卡住了骨头。他用力一拧，门终于开了。一股封闭多日的气味扑出来，潮、药、旧木头、香烛，还有一点点**的甜腻。林野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他看见厅堂正中的供桌还摆着，母亲的遗像靠在墙上，照片里的她穿着暗红色外套，头发梳得整齐，笑得有些勉强。
那张照片是三年前拍的。那时候母亲还没有瘦得脱形，只是脸色不太好。林野记得自己当时提醒她去医院检查，她说小毛病，喝点草药就行。后来查出来已经晚了，医生说得很委婉，可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林野把行李放到墙边，点了三炷香。香头亮起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母亲最后一次清醒时说的话。那天病房里开着空调，窗帘半拉，母亲的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阿野，老宅后厢房，柜子底下，有个铁盒。”林野问什么铁盒。母亲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抓着他的手。她的手很瘦，指节凸出来，掌心却烫得吓人。她说：“不要给别人看。南坡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野当时以为她烧糊涂了。
现在，他站在厅堂里，看着香烟一缕一缕往上爬，忽然觉得屋子深处像有什么东西正等着他。后厢房在天井另一侧，天井里积着雨水，青苔从石缝里长出来。小时候，林野最怕晚上经过这里，因为父亲总说天井是房子的喉咙，夜里不能大声说话，否则会把不该进来的东西叫进来。母亲听见后骂父亲**，可她自己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在天井角落烧纸。
林野推开后厢房的门。门轴发出一声长而细的**。里面堆满旧物：竹椅、坏电扇、纸箱、父亲生前用过的工具包，还有一只靠墙放着的樟木柜。柜子下方垫着两块砖，离地大约十厘米。林野蹲下身，用手机灯往里面照。灰尘深处，果然有个铁盒。铁盒外面包着一层塑料布，塑料已经发黄发硬。他把盒子拖出来，手指沾了一层黑灰。铁盒没有上锁，只用橡皮筋缠着。打开的一瞬间，一股霉味散开。
里面有三样东西：一本旧账簿，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还有半截红蜡烛。
林野先拿起照片。照片上是五个人，站在一座砖厂门口。**里有高高的烟囱，烟囱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