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合上论文，闭着眼睛靠在书架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不是真的。
一定是我多想了。
他是我丈夫，他怎么可能……
我的视线扫过书桌下面那个缝隙。
那里塞着一个暗红色的小皮箱。
拉链上着密码锁。
我的生日。
我试了试。
咔哒。
开了。
里面是一个黑色笔记本。
我的手触到封面的时候，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太阳穴炸开，像是有根针直接穿进了脑袋里。我差点叫出声，咬紧牙关捂住嘴，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日记本。
我自己的日记本。
可我不记得写过。
封面上是我的字迹，我认得出来，那是我习惯的握笔姿势和书写角度。
我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行字就让我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如果我在忘记，请记住——沈默是0号实验者。他清除过自己的记忆，他有经验。”
# 日期：2021年3月14日
“我发现自己正在忘东西。一开始是小事，比如昨天的午饭吃了什么，前天晚上看的电视剧情。但今天我发现，我忘记了结婚纪念日。我怎么会忘记自己的结婚纪念日？沈默说没关系，说我不需要把一切都记得那么清楚，还笑着说我‘小糊涂虫’。但我没有糊涂，我从来不糊涂。我觉得哪里不对。”
# 日期：2021年4月2日
“今天在超市遇见了一个女人，她盯着我看了很久，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你还好吗？我是你大学同学，你改变了好多。’她说她叫江予舟。我不记得她了。我不记得任何一个大学同学。这不合理。”
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快要看不清纸上的字了。
# 日期：2021年5月20日
“我偷偷去做了脑部检查。医生说我的海马体区域有不明原因的异常活跃点，像是被人为刺激过。他问我有没有遭遇过头部创伤。我说没有。他建议我做完整的神经科检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沈默。他看起来很担心，说会陪我去。”
# 日期：2021年6月1日
“今天沈默说要去一个度假村休养，是他医院合作的疗养院，可以做全面体检。我答应了。我总觉得，只要他陪着我，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