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件漂亮的粉色公主裙，像画册上的小仙女。
她跑过来，亲昵地挽住我妈**胳膊：“宋阿姨，你终于回来了！”
妈妈低头看着她，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怔怔地出了神。
宋明远解释：“是唐家的昭昭，听说我们要来，非要跟着。
你被……出事前，还抱过她，说等你有了女儿，一定也像她这么可爱。”
妈**眼眶红了，闪着泪光。
她看着唐昭昭，又好像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伤疤、粗糙得不像小孩子的手。
是啊，怎么会像我这样。
唐昭昭声音甜甜的：“以后我就是宋阿姨的干女儿，是瑾瑜哥哥的干妹妹！我会替阿姨照顾哥哥的！”
她和宋明远一左一右，搀扶着妈妈进去了。
宋明远低声安慰着她：“小宁，都过去了，别怕。顾……他说明天一早就到，他想跟你复婚。”
妈妈猛地打断他，声音尖锐：“不要提他！也不要让他来！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
宋明远的身形一僵，心疼地拍拍她的手，回头，像是想起什么，狠狠地剐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对妈妈说：“放心，妹妹，我会想办法的，不会让那个东西，留在宋家。”
他们都进去了。 只有我，还站在后备箱前，在秋夜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3
宋瑾瑜吐完了，经过我身边，看着我一身狼藉的样子，像是躲避瘟疫一样，飞快地跑进了屋。
我用我那件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棉袄，徒劳地擦着后备箱。
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我想进去要块抹布，或者要点水。
可宋明远进去后，就把门锁了。 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我看到他们坐在暖**的餐厅里。
桌子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我从没见过那么多、那么好看的菜。
我的肚子咕噜噜地叫，饿得胃疼。 我看着宋明远不停地给妈妈夹菜，宋瑾瑜给妈妈倒水。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宋明远忽然拉起了妈**一只袖子。
袖子下面，是妈**手臂，上面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疤。
宋明远的手抖了，他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眼角。 宋瑾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过去抱着妈**手，一边哭，一边小心地吹着气。
唐昭昭也凑过去，红了眼眶。 妈妈流着泪，把他们俩紧紧抱在怀里。
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也那样抱过我。
我呆呆地看着，直到他们吃完，上了楼。
保姆李阿姨把桌上剩了很多的饭菜，一股脑全倒进了垃圾桶。
我心疼得不得了。
那么多肉，那么多菜…… 等她收拾完，提着垃圾袋，扔到了院子外的大垃圾桶里。
等她转身回去，我才悄悄跑过去，踮起脚尖，费力地扒着高高的垃圾桶沿，使出吃奶的劲儿把那个垃圾袋拽了出来。
打开袋子，饭菜的香味混合着一点酸味，钻进鼻子。 我实在饿极了，管不了那么多，抓起一把米饭就塞进嘴里。
米饭还是温的，混着一点肉汁，是我从来没吃过的美味。
我又抓了一块排骨，拼命地啃。 直到吃撑了，打了个嗝，瘪下去的肚子终于鼓了起来，我才瘫坐在地上，靠着垃圾桶，觉得无比满足。
从前，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吃饱一顿饭。 现在，吃饱了，靠着垃圾桶，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我忽然有点难过。
妈妈不要我了。
那个看起来很凶的舅舅，很讨厌我。
我的哥哥，想让我**。
我没有家了。
从前没有，以后，好像也没有。
我正发着呆，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宋明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冷冷地看着我。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把垃圾袋塞回垃圾桶，可嘴角的油渍和衣服上沾的饭粒，根本来不及清理。
“谁让你吃的？”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我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看……看这个被扔掉了，没、没人吃了……”
宋明远的脸阴沉得可怕。
他已经知道我妈妈身上那些伤，对我这个“孽种”的恨意，更深了。
他咬着牙说：“没人吃？喂狗，也轮不到你吃！”
他握紧了拳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滚吧。宋家不会要你。大不了我去坐牢，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