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经理刘雯。上周五晚上，一位周嘉骏先生在我们酒店就餐期间声称遗失了一件翡翠挂件，登记价值46万元。他在报失单上填写了您作为物品所有人的****，我们想跟您确认一下这个情况。"
我心跳加速了半拍。
他报失了？
不只是跟我说丢了，他还正正经经地去酒店填了报失单？
"有这回事。"我说。
"那么我们需要您提供购买凭证和相关鉴定文件，以便进行理赔评估。"刘雯很客气，"您方便的话可以发到我们的邮箱，或者带原件到酒店来。"
如果我拿出购买凭证，证明那是一块价值46万的真玉，那酒店就会启动理赔。周嘉骏的报失就是正当的。
但我刚跟他说那是假的。
如果我说那是假的，那他填的报失单就涉嫌虚报价值。
这两个说法，不可能同时成立。
"购买凭证我要找一下，可能需要几天。"我说，"我整理好了联系你。"
挂了电话，我反复想了很久。
周嘉骏去酒店报失了。
他说玉丢了。
然后他听到是假的，慌了。
如果真的丢了，听到假的应该高兴。
如果没有丢，而是被他拿去做了别的事情，比如卖了或者当了，那么他会以为自己拿走的是一块值46万的真货。
这时候突然被告知是假的，他会怎么想？
他会想：完了，我卖了个假货出去。人家发现了要来找我的。
所以他才慌。
不是因为玉丢了慌，是因为"假货被人发现"而慌。
但玉是真的。
五十二个字就可以把这件事说清楚：他根本没弄丢我的玉，而是拿去卖了，或者典当了。而我说是假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把一块假货卖给了别人，怕被追责。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二十多年。
一个院子里长大。
额头上那道疤。
我不愿意相信这个答案。
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我拿起手机，给赵敏回了消息。
"嫂子，方便见一面吗？有些事想当面说。"
第五章
赵敏约在她上班的银行附近一家咖啡馆。
她坐下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嘉骏这两天是不是还在躲你？"她问。
"对。"我说，"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他在家也不怎么说话，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开门就是一股烟味。昨天半夜我起来喝水，看见他坐在阳台上发呆，吓了我一跳。"
我看着她："嫂子，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得跟我说实话。"
赵敏点了点头。
"嘉骏最近半年，花钱是不是特别厉害？"
她抿了下嘴唇："你也看出来了？"
"不光我，我妈说大伯母也觉得不对劲。"
赵敏低头搅了搅面前的咖啡。
"他年初换了辆车，全款提的，说公司发了年终奖。但他那公司我了解，去年效益一般，年终奖撑死也就两三万，买不了车。"
"他跟你解释了？"
"我问过，他说是业绩提成。"赵敏抬头看我，"但不瞒你说，去年有两个月家里的房贷都是我一个人在还。他说钱都压在项目里了，套不出来。"
我沉默了一下："嫂子，还有一件事我想确认，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最近不见了？"
赵敏的手停住了。
她看了我好几秒钟。
"你怎么知道？"
我往下沉了一截。
"什么东西？"
"我妈结婚时候传给我的一条金项链，老金，差不多有两三万。半年前我翻首饰盒的时候发现没了，问嘉骏，他说可能是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你信了？"
"当时信了。都在一个家里，我也没想到别的。"她放下勺子，"但你这么一问，我突然觉得不太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说了。
"嫂子，嘉骏前天跟我说，我借给他的那块翡翠貔貅丢了，但我觉得不是丢了。"
赵敏看着我，等我说下去。
"你帮我看看他最近的口袋，抽屉，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名片，收据之类的。"
赵敏的表情慢慢变了。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你等一下。"她拿起手机翻了一阵子，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看。
是一张名片的照片。
"恒昌典当行，马成，业务经理。"
"前两天我洗他衣服的时候从裤兜里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