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冬天，我站在人家小区门口等，冻得手指发紫。
我还在便利店值夜班，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白天还要上课，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有一次在课堂上睡着了，被老师点名。
全班都笑了。
我也笑了。
笑完之后，鼻子是酸的。
毕业那天，我想拍一张全家福。
后妈说：“拍什么拍？瑶瑶明天要参加画展，没空。”
后来我在王瑶的朋友圈看到了那天的照片。
他们拍了全家福。
我爸、后妈、王瑶。
三个人，齐齐整整。
没有我。
十五年。
我让了十五年。
我看着后妈。
“我已经让了十五年了。还要我让什么？”
她的笑容收了。
“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我没理她。
我看着陆景明。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低着头。
“念念，对不起……那天喝多了……瑶瑶来找我……”
“够了。”
我打断他。
我看着我爸。
从头到尾，他没说过一句话。
“爸。”
我叫他。
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
“……你就让让**妹吧。”
声音很小。
小得像蚊子叫。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彻底碎了。
我转身回房间，收拾行李。
王瑶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笑着看我。
“姐，你输就输在太懂事。”
我停下动作，看着她。
“你说得对。”
“我太懂事了。”
“从今天起，不会了。”
我提着箱子走出房间。
经过客厅的时候，后妈说：“你要走就走吧，这个家不缺你一个。”
我爸站在旁边，始终没有抬头。
我走到门口，停下来。
“我不会再回来了。”
没有人留我。
那天晚上，下着雨。
我站在楼下，回头看了一眼。
窗口站着四个人。
没有一个人出来。
我在雨里站了很久。
三天后，我飞往纽约。
公司派我去总部深造。
这是我用五年没日没夜的加班换来的。
和他们没有关系。
我走的那天，没人送。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我错了。
十年后，我回来了。
这栋楼，是我的。
而这栋楼里，养着他们全家。

2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天。
我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
从最底层的分析师，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