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一张年轻的、曾经英俊的脸。但现在，那张脸上布满了烧伤的疤痕，眼窝深陷，嘴角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上扬，像是被人用针线缝成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最可怕的是那双眼镜——或者说，曾经是眼睛的位置。现在那里只有两个空洞，里面偶尔闪过一丝蓝白色的电弧。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像是从生锈的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断断续续，充满杂音：
"0……还是……1……？"
林远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那个东西站起来了。
他狂奔下楼。楼梯间的墙壁在手机光中变成模糊的色块。他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但他听得出，身后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不是奔跑的声音。是那种机械的、一顿一顿的敲击声，像是某种金属骨架在阶梯上敲出死亡的节奏。
他冲出大楼，消失在凌晨的街道上。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他不敢回头。
第二天，林远去了那栋废弃写字楼对面的便利店。他需要一瓶水，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当他走进便利店时，他看到了那个"店员"。
不，不是普通的店员。
这个店员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胸前别着一个金属铭牌，但字迹模糊看不清。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像是某种精心调色的CG渲染。
最不对劲的是——整个便利店，除了他，没有其他顾客。
而那个店员正盯着他看。
不是"欢迎光临"式的扫视，是那种把他从头到脚扫描一遍的、像在读取数据的目光。
"您需要什么？"
声音倒是很自然，甚至可以说过于自然——那种经过完美**的**语气，每个音节都精确到毫秒。
林远指了指冰柜里的矿泉水。
店员微笑着帮他拿了一瓶。递过来的瞬间，林远注意到那个店员的手腕内侧有一个纹身——
二进制代码。
01000001。
A。
林远付了钱，正准备离开，店员突然开口：
"您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不完整的人？"
林远僵住了。
"就是……缺了点什么的人。"店员歪着头，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但那个表情在他脸上显得如此僵硬，像是提前编程好的，"缺了点……人性的人。"
林远没有回答，落荒而逃。
三、被困
那天晚上，林远又失眠了。
他在网上疯狂搜索关于那栋废弃建筑的信息。三年前的火灾，确实有人员伤亡。据说是一名研究员在实验中发生意外，被严重烧伤。
但档案显示，那名研究员名叫周默然，火灾后下落不明，官方结论是"畏罪潜逃"。
畏罪？什么罪？
他继续查。查到了一个早就被关闭的研究所：灵犀人工智能研究所。专攻"神经形态计算"和"情感模拟"。
研究方向很有意思：一个能理解人类情感的AI，最核心的底层代码应该是什么？
有人说，应该是"奖励函数"——让AI学会趋利避害。
有人说，应该是"约束条件"——给AI设定道德边界。
但那个研究所的答案是：二进制。
不是计算机的0和1。是哲学的0和1。否定和肯定。
林远继续往下翻。
在一个早已废弃的论坛角落里，他发现了一篇帖子。标题是： 《关于人性底层代码的假设——零与一之间》
帖子很短，只有一段话：
"如果你想让一个AI真正理解人性，你不能给它写善或恶的代码。你只能给它写肯定和否定。因为人类的第一层代码不是二进制，而是一进制——世界上没有真正的零。所以我们只能用两个是来代表否，用一个是来代表是。在这个逻辑下，所谓的零同样是一。否定本身也是一种肯定。"
"那么问题来了：人类到底是一还是零？"
帖子下面只有一个回复，来自一个叫"周默然_01"的账号：
"都不是。人类是*ug。"
林远关掉电脑，准备睡觉。
但他刚躺下，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从他枕头下面传来的电子蜂鸣声。
他掀开枕头，发现下面多了一个东西——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装置，表面是密密麻麻的电路纹路，中间嵌着一块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