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跳……全都听不见了。只剩下那行字，在我视野里不断放大、扭曲、变形。纸张的纹理，油墨的黑色，像无数细小的虫子，钻进我的眼睛，爬进我的大脑。指尖冰凉，凉意顺着血管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连心脏都冻僵了。我甚至能听到血液冲刷耳膜发出空洞的轰鸣。
怀里的念一似乎感觉到我身体的僵硬和颤抖，不安地动了动，小手抓紧了我的衣襟。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周时屿。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那抹讥讽，此刻浓重得几乎要化为实质，冰冷地笼罩着我。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彻底的厌弃，仿佛在看一场蹩脚而贪婪的闹剧。
林雅兰的嗤笑声尖锐地响起：“看见了吗？铁证如山！还想狡辩什么？”
周围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那些模糊的音节像毒蜂一样嗡嗡作响。“果然是来骗钱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可惜不是……周少爷当年真是看走眼了……”
耻辱感像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刚才的冰冷，烧灼着我的五脏六腑。我弯腰，用颤抖的手指捡起那几页纸。纸张很薄，却重若千钧。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都变成了锋利的刀片，将我凌迟。
周时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穿透所有杂音，清晰地砸在我心上：
“姜莱，闹够了吗？”
他微微偏头，目光掠过我，落在我怀里的孩子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厌恶地移开。
“带着你的儿子，滚出去。”
2
灵堂厚重的门在我身后合拢，隔绝了里面令人窒息的香火气和那些**般的目光。冰冷的雨点瞬间打在我脸上、身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有一种麻木的、虚脱般的钝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怀里的念一被冷风一激，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我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将他裹紧，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妈妈，我们去哪儿？爸爸为什么不出来？”念一小声问，大眼睛里盛满了不安和困惑。
我喉咙哽住，说不出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报出酒店名字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大概是认出了我刚从那个著名的周家灵堂里“逃”出来。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初上，在雨水的冲刷下晕染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那些光影扭曲着，渐渐与五年前的某个夜晚重叠。
也是这样的雨夜，不过那时不是深秋，是**。毕业舞会的喧嚣刚刚散去，我穿着他送的、有些过于隆重的星空蓝长裙，坐在他那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驶上。车停在校园**湖边，雨点敲打着车顶，噼啪作响，像密集的鼓点。他忽然熄了火，车内瞬间陷入昏暗，只有远处路灯的光透过雨幕，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点。
“莱莱。”他叫我名字，嗓音比平时低哑。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简洁的钻戒，钻石不大，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折射出细碎而坚定的光芒。“嫁给我，好不好？”
我当时的大脑一定是空白的。巨大的惊喜像烟花一样炸开，绚烂得让我头晕目眩。我捂住嘴，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只剩下拼命点头的力气。他笑着，那笑容明亮得仿佛能驱散车外所有的阴雨，他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套上我的无名指。冰凉的指环触感，瞬间被他掌心滚烫的温度覆盖。他倾身过来吻我，那个吻带着薄荷的清冽和滚烫的承诺，让我以为那就是永恒。
第二天，我戴着那枚戒指，满心欢喜地筹划着未来，甚至开始偷偷浏览租房信息。然后，林雅兰的电话就来了。约在学校附近一家极其私密、昂贵的会所。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雨后的草木翠绿欲滴。她面前一杯红茶，姿态优雅得像在拍杂志封面。看到我走近，她甚至对我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姜小姐，请坐。”她示意我对面的位置。
我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镇定。
“我就直说了。”她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