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头凑近了我的脸。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药案上，退无可退。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跟满屋子的草药味搅在一起，闻着让人头晕。

“我还会再来的。”他说。

我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

娘从堂屋跑进来，拉着我的手，手上全是冷汗。

她压低声音跟我说，来的人不是普通人，是京城里的**，让我以后离他远一点。我点了点头，把玉佩收进柜子里，照常吃饭、睡觉、上山采药。

但陆余淮没有给我“离他远一点”的机会。

从那天起，他隔三差五就往我家里跑。

有时候带一堆侍卫浩浩荡荡地来，把我爹娘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有时候一个人来，穿一身粗布衣裳，坐在院子里帮娘分拣药材，手法笨得把当归和黄芪混在一起，被娘念叨了半天。

我问他为什么老来，他说京城闷得慌，想找个清静的地方透透气。我说那你去找别的地方透气，我家又不是茶馆，他笑了起来。

村里人开始说闲话。在井边打水的时候，我听见几个婶子在咬耳朵，说沈家那傻姑娘被京城里的大人物看上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我从理会这些闲话，回家照常捣药、晒药、吃饭。

流言传到第六天，王媒婆来退亲了。她一脸为难地跟我娘说，城南张家那边听说沈家跟京城的人扯上了关系，怕惹麻烦，这门亲事不结了。娘送走王媒婆，回来坐在门槛上叹了口气，没有怪我，只是说了一句：“算了，再找就是。”

我说：“不用找，我不嫁人。”娘抬头看了我一眼，眼圈有点红，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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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时候，陆余淮带我去镇上看灯会。我不想去，他说镇上新开了一家药铺，里面的药材都是南边运来的，好多我没见过的品种。我便跟他去了。

结果药铺没去成，被他拉去逛了一整条街的灯市。满街的花灯把夜晚照得跟白天一样亮，到处都是穿着新衣裳的大姑娘小媳妇，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

陆余淮给我买了一只兔子灯，我把兔子灯提在手里看了看，说这兔子做得不像兔子，倒像只长了耳朵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