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之后，相逢之前

来？”
“不知道。”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膨胀。雨敲打着玻璃窗，远处传来模糊的汽车鸣笛声。这场景和我们过去五年里的任何一次争吵后的冷战都不一样——这一次，我们没有争辩谁对谁错，没有翻旧账，没有说伤人的话。只是疲倦，深不见底的疲倦。
“陈浩，”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如果三年前，我们像张欣一样回老家，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我。额前的头发长了，遮住一点眼睛。我还记得大二那年第一次见他，在社团招新的摊位前，他也是这个发型，笑着问我：“同学，对街舞感兴趣吗？”
“不知道。”他给出和我一样的答案，“但那时候你说，死也要死在上海。”
是的，我说过。二十三岁生日那天，在外滩看着对岸陆家嘴的灯火，我举着啤酒罐大喊：“我要在这里扎根！”陈浩搂着我的肩膀，他的眼睛比东方明珠的灯光还亮。
两年时间，足够磨灭许多光亮。他所在的互联网公司裁员三轮，他侥幸留下但薪资冻涨。我在广告公司每天加班到十点，回到家累得说不出话。我们开始为琐事争吵——马桶圈该不该放下，谁去交水电费，周末要不要去看他父母。上个月，他得到一个去**发展的机会，薪资涨百分之五十。我说上海有我的职业规划，他说**房价低一半我们可以早点买房。
最后那场争吵，我说了重话：“你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
他吼回来：“我每天都在考虑我们的未来！你呢？只考虑你自己！”
“我们”和“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词在我们的对话里对立起来。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木地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们称之为“家”的地方。陈浩站在原地没动，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尊雕塑。
“我走了。”我说。
“佳佳。”他叫住我，这是我俩之间亲密的称呼，分手后他第一次用，“如果……如果你需要时间，我给你时间。但别不回来。”
我没回答，关上了门。
电梯下行时，我看着金属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二十四岁，眼角还没有皱纹，但眼神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张欣二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