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十七楼

粉碎，再也拼不回来。
邻居的窗户开了又关，脑袋探出来又缩回去，没人敢上前，只有窃窃私语与压抑的惊呼，像细**得我浑身难受。
有人颤抖着拨电话，声音抖得不成调：“**了，有个孩子**了，十七楼。”
警笛由远及近，尖锐刺耳，划破冬日死寂，像在为我这个**女儿的母亲，敲响最后的丧钟。
我把小雨抱得更紧，手臂用力到青筋暴起，勒得自己骨头生疼，仿佛这样就能把她从死亡里拽回来。
她冷得像寒冬深井里的冰，我用手心焐胸口焐脸颊一遍遍蹭她冰冷的额头，想把身上所有热气都渡给她，想把这辈子欠她的温柔一次性补上。
可怎么焐，都焐不热了。
她的手是冰的，脸是冰的，呼吸早已停止。
我疯了似的想给她一丝温度唤回她的呼吸。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对她这般温柔，却是在她死后，在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
“小雨，妈错了，妈不打了，再也不骂了，你回来好不好。”
她不会回来了。
她躺在我怀里，却彻底离开了我。
她的魂去了一个没有作业没有打骂没有“考不好就别回家”的地方，一个没有我的地方，一个不用看妈妈脸色不用害怕被骂不用熬夜写超纲题的地方。
我嚎啕大哭，声音嘶哑破碎，喘不上气，哭到眼前发黑浑身脱力。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我骂了她十二年，打了她十二年，把生活所有委屈底层所有不堪赚钱所有艰难，全都撒在她身上。
我天天威胁“写不完打断你的腿”，吼她“再考不好别进家门”，骂她“笨得像猪养你有什么用”。
如今，她真的被我打断了腿，真的用自己的方式，彻底逃离了我，逃离了这个让她痛苦十二年的家。
雪落在她脸上，慢慢融化，顺着脸颊滑落，像一行迟来的眼泪。
她活着时，我很少见她哭。
她怕我，怕到极致，受了委屈只敢把眼泪憋回去，憋在心里，憋成内伤，憋成那四页字字泣血的遗书。
现在她死了，我终于敢好好看她了，可一切都晚了，晚到再也无法弥补。
我哭到昏厥，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她作业本上鲜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