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月薪四万六我四千三，他甩出一张分账清单让我签字，我签了。第二天他把爸妈和刚离婚的妹妹全接进了门，敲着空桌子问我为什么不做饭。我说了三个字：各管各。你的家人，你自己养。他说我无理取闹。他绝对没想到，那个挣四千三的女人，有一天会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说出两个字：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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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拖着两只拉杆箱进门的时候，客厅电子钟刚好跳到六点四十。
两个老人跟在他后面。
婆婆刘翠英穿着双泛黄的旧布鞋，一脚踩上玄关的浅灰绒垫，踩出两团脏印。公公周国强走在最后，一手撑腰，一手拎着个编织袋，袋口没扎紧，几只腌菜坛子的盖子露在外头。
周衍连鞋都没换。
他走到餐桌边，手掌在空桌面上蹭了一下，扭头看我。
"爸妈下午一点上的火车，坐了四个多小时，连口热乎的都没沾。"
"你不会做个饭？"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个记账的旧手机。
"前天你亲口定的规矩，分账制，各管各。"
"你的父母，你自己管。"
周衍拍桌面的手顿了一下。
公公在后面闷咳了一声。
刘翠英那双眼睛从客厅扫到厨房，最后落在我脸上。上上下下打量的样子，像菜市场收摊前翻拣处理菜，嫌弃又不舍得放手。
我叫林暖，跟周衍结婚四年了。
他在一家数据公司当项目总监，工资条上月月印着四万六千块。
我是街道***的助教，每月到手四千三百块整，雷打不动。
我们住在启城东边的一套三居室。首付两家拼的，月供扣周衍的公积金。头两年他嘴边挂着的是"我赚钱你管家"。第三年变成了"什么都涨价，你也得体谅体谅"。
上周四晚上，他把一张打印好的表格拍在饭桌上。
"分开记账吧。"他说，"我算了算，我每月四万六，你四千三，比例太悬殊了。"
"往后家里的开销按收入比例出。"
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列着房贷、物业、水电燃气、宽带费、还有伙食费。他把自己那部分乘以百分之九十一点五，我的乘以百分之八点五。
最后一行加了粗：林暖每月应付三千五百元整。
"那我一个月只剩八百块。"我当时就回了这么一句。
"所以你得动脑筋想办法。"周衍端起我从中午就开始守着的排骨汤，吹了吹喝了一大口，"你们***不是三点多就放人了吗，下午出去找个活干。"
那锅汤我炖了两个钟头，排骨都炖烂了。他喝汤的时候喉结一上一下，顺溜得像是在吞一个理所当然的结论。
结婚第一年他肠胃炎住了两天院，我请假守在床边一口一口喂粥。第三天他生龙活虎了，我却累得直不起腰。他那时候说，"你体质太差了，得练练。"
那天晚上，我在那张纸上签了字。
周衍收走表格时说了一句："那就从明天开始执行。"
谁知道，第二天他就把公婆接来了。
"往后爸妈长住家里。"他通知我。不是商量，是宣布。"主卧让给二老，你搬去书房。"
"书房就一张折叠沙发床。"
"那你将就一下。爸的腰不好，得睡正经床。"
刘翠英这时候开了口。
"小暖啊，听衍子说你在***当老师？"
"那活不累吧？"
"往后家里做饭归你了。我血压高，闻不了油烟。"
"**降糖的药搁冰箱里得单放一层，别跟剩饭剩菜混一起。"
我看着周衍。
他蹲在地上解编织袋的绳结，手指绷得发白，就是不抬头。
"分账条款里，没有免费照顾老人这一项。"
我一个字一个字说。
刘翠英笑了。那笑是干的，从嗓子里硬挤出来。
"哟，小两口闹上了。"
"小暖啊，女人得顾家。衍子在外头挣那么多，你做顿饭怎么了？"
"工资那点儿，多干点家务活不天经地义嘛？"
天经地义。
四年了，这四个字我要长耳朵茧子了。
工资少就该做饭，工资少就该让卧室，工资少就该睡折叠床。那**资条成了我在这个家的审判书。四千三，判了我一个无期劳役。
"书房我去收拾。"
我抱起枕头和薄被。
"但饭，我不做。"
"分账制是你提出来的，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