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孩子------------------------------------------，苏星辞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耳朵里全是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胃里熟悉的反酸感翻涌上来，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麻。可他没躲，没叫，甚至没往后退半步。，手肘猛地向后拐，同时侧身滑步，另一只手顺着声音的方向抓过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软乎乎的，像攥了一把浸了水的棉花，什么都没有。，瞬间飘到了地下室的另一头，依旧带着笑，软软糯糯的：“大哥哥好笨呀，抓不到我。”，拇指按下去，连续按了三次，火石只擦出几点零星的火花，就是打不着。，地下室里静得可怕，只有那孩童的笑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飘，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根本分不清具**置。，明明刚才还在门外，现在却像在头顶，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哪怕屏幕是黑的，弹幕也已经疯了。****！黑屏了！我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小孩的笑声！救命！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床！这声音贴我耳边了！星辞你没事吧？！回个话啊！别吓妈妈！笑不活了，前一秒还在帅炸天反手擒拿，下一秒直接抓空，星辞不要面子的吗？
前面的别玩梗了！这情况不对啊！老裁缝夫妇不是都走了吗？这小孩哪来的？
执棋人搞的鬼！绝对是！他拉黑了星辞，直接放东西出来了！
苏星辞靠在冰冷的墙上，后背绷得笔直，屏住呼吸，耳朵仔细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他没慌。
越是看不见，越不能乱。这是预科时教官说过无数次的话，乱了，就等于把命交出去了。
那孩子的笑声还在飘，可除了笑声，他还听到了别的声音。
是缝纫机转动的“咔哒”声，是布料被剪开的“刺啦”声，还有街坊邻居说话的声音，带着老巷里特有的烟火气，混着糖果的甜香味，一点点飘了过来。
不对。
这是地下室，根本不可能有这些声音。
还有，刚才他靠的是水泥墙，冰冷粗糙，可现在，后背的触感变了。
变得光滑，带着木头的纹路，还有淡淡的油漆味。
苏星辞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再次按下打火机，这一次，“啪”的一声，火苗终于窜了起来。
微弱的火光瞬间照亮了眼前的空间，苏星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根本不在地下室了。
眼前是裁缝铺的前厅，就是他刚进门时的地方。
掉了漆的木门关得严严实实，正对门的缝纫机擦得干干净净，机头亮着光，针头上还挂着一截崭新的黑线。墙边的衣柜门完好无损，里面挂着整整齐齐的布料，地上没有积水，没有灰尘，没有散落的纽扣和剪刀。
墙上的老挂钟，时针正指向晚上七点，钟摆一下一下地晃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窗外亮着暖**的路灯，能看到老巷里来来往往的人，有提着菜篮子的阿姨，有追跑打闹的孩子，还有骑着自行车按铃铛的男人，热闹得不像话。
和他进来时，那个破败、阴冷、废弃了三十年的裁缝铺，判若两地。
他就像突然穿越回了三十年前，这条老巷最热闹的时候。
直播间的屏幕也亮了，观众看清眼前的景象，弹幕直接炸了锅。
？？？？？什么情况？！地下室呢？！怎么回到前厅了？！
我靠！这不是刚进来的样子吗？不对！比刚进来的时候干净太多了！这是三十年的老巷吧？！
幻境！绝对是幻境！星辞别信！这都是假的！
救命！这比刚才的黑屏还吓人！悄无声息就换了地方，谁懂啊！
星辞的脸都白了，他自己都懵了吧？心疼死了
笑晕，星辞：我只是来跳个舞，怎么还穿越了？
苏星辞握着打火机的指尖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生理性的抗拒。
眼前的场景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闻到布料的浆洗味，能听到窗外的叫卖声，能感受到挂钟晃出来的风。可他心里清楚，这都是假的。
三十年前的老巷，早就拆得只剩个壳子了。
他缓缓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整个前厅。
缝纫机是转的，针脚一下一下地扎在白布上，可缝纫机前，根本没有人。
衣柜的门自己开了条缝，里面的布料自己动了动，像是有人在里面翻找。
挂钟的钟摆还在晃，可听不到半点齿轮转动的声音。
所有的热闹，都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就在这时，裁缝铺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三个小孩跑了进来，两男一女，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脸上沾着糖渣，手里攥着玻璃弹珠，嘻嘻哈哈地冲了进来。
他们像是没看到苏星辞一样，径直跑到缝纫机旁边，围着缝纫机蹲下来，小声地说着什么。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小男孩，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还有一个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颗白色的纽扣。
就是刚才在他耳边说话的那个童声。
苏星辞屏住呼吸，站在原地没动。
他能看到这几个孩子，可他们看不到他。
这是幻境里的画面，是三十年前，真实发生在这个裁缝铺里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男孩手里的纽扣上。
白色的，和老裁缝血衣上的纽扣，一模一样。
小男孩把纽扣放在桌子上，瘪着嘴，声音闷闷的：“陈爷爷的纽扣，还是少一颗。我们找了好几天了，都没找到。”
小女孩晃了晃羊角辫，小声说：“陈奶奶生病了，陈爷爷心情不好，我们帮他找回来，他就不难过了。”
另一个小男孩**衣角：“可是**叔叔把纽扣拿走了，我们拿不回来呀。”
“我们可以再找一颗一样的呀！”
“找不到的，那是黄铜的，巷口的糖果铺都没有。”
几个小孩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没了刚才的活力。
苏星辞站在原地，心里猛地一酸。
他终于知道这几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是当年住在这条老巷里的孤儿，老裁缝夫妇心善，经常给他们糖吃，给他们缝补衣服。老裁缝因为少了一颗纽扣，整日闷闷不乐，他们就偷偷跑遍了整条老巷，想帮老裁缝找一颗一模一样的纽扣。
他们不是来害他的。
他们的执念，是帮老裁缝找那颗丢失的纽扣。
就在这时，那个拿着纽扣的小男孩，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苏星辞的方向，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终于看到了他。
“大哥哥！”
小男孩一下子站了起来，朝着苏星辞跑了过来。
另外两个孩子也跟着站起来，一起朝着他跑过来。
苏星辞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可他没躲。
他能感觉到，这几个孩子身上，没有半分恶意，只有满满的急切。
小男孩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哥，你有黄铜纽扣对不对？我们闻到了！就在你身上！”
苏星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他的口袋里，放着刚才从地下室拿的那个铜顶针，还有老裁缝血衣上，掉下来的一颗黄铜纽扣。
是他刚才蹲下身的时候，顺手捡起来的。
直播间的观众也听到了小孩的话，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原来他们不是来害人的！是来找纽扣的！
哭死我了……几个小孩记了三十年，就为了帮陈爷爷找纽扣……
我刚才还吓得要死，现在直接泪崩了，这哪里是鬼啊，这是几个小天使吧？
星辞快给他们啊！帮他们完成心愿！
难怪刚才一直笑，根本不是吓人，是找到人帮忙了啊！
苏星辞蹲下身，和几个孩子平视，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颗黄铜纽扣，放在了手心里。
“是这个吗？”
几个小孩的眼睛瞬间亮了，拼命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一样。
“是！就是这个！”
“和陈爷爷的一模一样！”
“太好了！陈爷爷终于能开心了！”
苏星辞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把纽扣递了过去，轻声问：“你们找了它三十年，对不对？”
小男孩接过纽扣，小手攥得紧紧的，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我们没找到。后来巷子里着火了，我们跑不出去，就一直在这里，找呀找。”
苏星辞的心脏猛地一揪。
他终于知道，这几个孩子为什么会困在这里三十年了。
三十年前，老巷失火，这几个孩子困在了裁缝铺里，没能跑出去。他们的魂魄困在了这里，执念不散，记了三十年，就为了帮老裁缝找那颗丢失的纽扣。
他们到死，都记着老裁缝夫妇对他们的好。
苏星辞的指尖微微发抖，他伸出手，**摸小男孩的头，指尖却穿过了他的虚影。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亮着暖黄灯光的裁缝铺，灯光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滋啦——滋啦——”
电流的刺耳声响了起来，窗外的热闹景象瞬间消失，变成了一片漆黑。墙上的挂钟猛地停了，钟摆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缝纫机的转动声停了，针头猛地扎进了桌面，黑色的线瞬间变成了红色，像血一样，顺着桌面流了下来。
几个小孩的脸色瞬间变了，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紧紧地抱在了一起，眼里满是恐惧。
“它来了！”
“那个黑影子又来了！”
“大哥哥快跑！”
苏星辞猛地站起身，回头看向身后。
原本干净的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诡异符号，再次浮现了出来。这一次，符号像活了一样，顺着墙壁往下爬，所到之处，墙面瞬间发黑、腐烂，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执棋人的符号。
是他动了手脚，扭曲了这个幻境。
火光被阴风吹得疯狂晃动，随时都要熄灭。整个裁缝铺开始剧烈地摇晃，地板裂开了一道道缝隙，黑色的泥水从缝隙里涌了出来。
几个小孩的虚影越来越淡，手里的纽扣也快要抓不住了。
苏星辞立刻把几个孩子护在了身后，哪怕他知道，自己碰不到他们，可身体还是下意识地做出了保护的动作。
他的脸色很白，胃里的反酸感已经到了极致，可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看着墙上那些蠕动的符号，声音很稳，带着一丝冷意：“躲在背后搞这些东西，算什么本事？”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从门外传了过来。
一步，一步，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拉了拉苏星辞的衣角。
她的身体已经快透明了，却还是仰着头，小声说：“大哥哥，我们见过**爸妈妈。”
苏星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小女孩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很多年前，有穿警服的叔叔阿姨，来过这里。他们给我们糖吃，说会帮我们找回家的路。他们的眼睛，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苏星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穿警服的叔叔阿姨。
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眼睛。
是他的父母。
他们当年，真的来过这里。
就在这时，裁缝铺的木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着，死死地盯着苏星辞。
打火机的火苗，在这一刻，彻底灭了。
无边的黑暗里，那道脚步声，已经踏进了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