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天刀江湖间

厢房温粥，正式拜入山门------------------------------------------，被一个身材敦实的杂役弟子拎着木桶送到后院厢房里。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只有一张木桌和几张通铺，但胜在干净。桌上一盏油灯，火苗被窗缝里钻进来的山风吹得东倒西歪，却始终没灭。，七八岁的样子，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但手脚麻利。她端着一盆温水，拧了条帕子，先给最小的那个孩子擦脸。小不点儿还没睡醒，被热帕子一捂，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翻个身又不动了。阿芸也不恼，仔细地把他脸上的泥污一点一点擦干净，又去拧第二道帕子。，一个叫狗剩——狗剩这个名字是石头给他起的，因为狗剩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叫什么，石头就随口给他安了一个。石头比刘二玄稍大，约莫八岁，肩宽手大，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干过活的孩子，从头到尾没掉过一滴眼泪。狗剩最小，刚擦完脸就靠在阿芸腿上又睡过去了，睡着的时候一只手还揪着阿芸的衣角不撒手。，一边小口小口地喝，一边看着这一幕。粥是小米熬的，滚烫粘稠，米香混着柴火灶特有的烟火气，顺着喉咙灌下去，整个胃都活了过来。他已经记不清上辈子最后一次坐下来吃口热乎饭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加班到凌晨三点在路边摊上扒拉的那碗炒面，也可能是更早以前，早到连记忆都模糊了。，他整个人才真正暖和过来。窗外已经天光大亮，从厢房的木窗望出去，能看到远处剑坪上一群弟子正在晨练，剑光在晨雾里起落，偶尔传来一声清越的长啸，大概是某个师兄练到兴头上了。“刘二玄。”。公孙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身上的白衣换了一件干净的，袖口也重新束好了，看起来已经跪完了一轮。他身旁跟着独孤若虚，两个人的表情都还算平静，看不出挨骂的痕迹——要么是风无痕骂得很有分寸，要么是这两人早就被骂习惯了。“刘二玄。”风无痕开口。。被风无痕那双眼睛盯着，后背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剑道宗师的气场不是闹着玩的，他上辈子在公司见过的最有威严的人是老板，可老板跟眼前这位比起来，就像一只炸毛的吉娃娃和一头趴在地上打盹的猛虎。，只是看了他一眼，微微侧首，和独孤飞云交换了一个眼神。独孤飞云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孩子眼神清正，不是奸猾之辈。”，重新看向刘二玄，问：“你，可愿留在太白门下？”。公孙剑之前就在山路上跟他说过——“太白剑派不问弟子来处，你要是没有地方可去，太白峰上总容得下一张吃饭的嘴。”他当时就答应了，现在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上辈子他是个天天加班的社畜，在这世上无牵无挂。太白剑派是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地方，一个原本只存在于游戏里的门派，现在就在他脚下。，迎上风无痕的目光。“愿意。”，又把目光转向剩下的几个孩子。石头跟着往前迈了一步，粗声粗气地说愿意留下。狗剩还没完全睡醒，迷迷糊糊地被阿芸牵着走过来，也跟着点了头。阿芸最后一个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我愿意。”
风无痕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四个孩子面前。他的身量很高，站近了更显压迫感，但开口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和：“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太白剑派的入门弟子。太白门下，规矩不多，但有两条要刻在心里——其一，持剑者当明心正意，剑不出无名之鞘；其二，同门即手足，凡我太白弟子，不得互相*害。”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四个孩子，目光里终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你们可记住了？”
“记住了。”四个人参差不齐地回答。狗剩的声音最小，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把旁边站着的独孤若虚都逗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风无痕转向公孙剑和独孤若虚：“这四个孩子先跟你们住一个院，日常起居你们先带着。明日一早带到剑坪，从最基本的扎马步和识剑谱开始习武。”他停顿了片刻，看着两个弟子的眼睛，补了两个字，“现在。”
公孙剑的表情僵了一瞬。独孤若虚嘴角的弧度也消失了。
“昨夜私自下山的事，还没完。”风无痕的语气依然平静，平静得让人觉得后背发凉，“继续跪一个时辰。跪完之后去柴房劈柴，劈完三捆才能吃饭。”
公孙剑和独孤若虚同时抱拳领命，动作整齐划一。不过刘二玄离得近，清楚地听到独孤若虚在转身的时候低低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但饱含的感情已经足够写一本***了。
刘二玄目送他们两个走进大殿后门的背影，又想起编年史里关于这两个人的记载——太白双秀，剑法卓绝，日后要在嘲天宫之战中并肩对抗青龙会的核心高手。而现在，太白双秀正被罚去劈柴，劈不完三捆不准吃早饭。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赶紧又憋住。然后快步跟上了阿芸他们，从今日起，他也是太白剑派的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