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尔华东区专柜经理安琪拉杵在门口窄窄的光带里。她身上那件尺寸极其**的深V西装套裙，像是某种坚硬的铠甲。

“丽莎，”安琪拉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地在狭窄空间里弹跳，“这个季度第三次‘追单’失败了？刚才那个王太，她最后选了海蓝之谜那款精华？”她的视线不是落在丽莎身上，而是越过她的肩膀，死死钉在那张贴在灰白墙壁最显眼位置、冰冷无情的巨幅表格上。

那表格是艾珀尔的销售黑榜。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随着一个红色的、持续萎缩的可怜数字，像生命不断流逝的脉搏线。而在顶端，是用一支猩红色、油光水滑的口红，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巨大醒目的、透着狰狞气息的圆圈。

圈里赫然正是丽莎的名字。旁边一行更加浓烈粗糙的手写字，像是**：“月度销售黑榜TOP1”。

那猩红的印记，突兀而刺眼地嵌在那一片冰冷的黑白之中。安琪拉纤长的、涂着同样猩红甲油的指尖抬了起来，精准地戳在那个名字上，指甲几乎抵着冰冷的墙壁。“黑榜Top1啊丽莎！”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过分的尖锐像是一根弦被狠狠拨断，“混血脸……”她歪了歪头，嘴角咧开一个刻薄的弧度，“留不住真正的客人，这……难道是天意？”那个“天意”二字被她拖长了尾音，字字清晰，带着绝对的荒谬感从她那薄薄的唇瓣里吐出。她向前倾身，一股浓烈扑鼻的香气霸道地压过配货室的浑浊，笼罩上来，话语却锐利如冰锥，精准地、毫不留情地钉入丽莎的耳膜：“月底前，”她说得极慢，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淬着毒，“自己滚蛋。没人给脸不要脸。”

香水味像一条冰冷黏腻的蛇，缠绕上来。丽莎的指尖在冰冷的料理台下死死地掐进掌心。

安琪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咯哒”声终于消失在那扇沉重的磨砂玻璃门外，像一个最终被按下的休止符。配货室里只剩下仓库深处换气扇持续低鸣的嗡响，一下又一下，单调固执地撕扯着沉默。那被猩红口红圈起来的名字还赫然挂在白墙的表格顶端，如同一个公开的判决书。

丽莎没有立刻动。她靠在冰冷的不锈钢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