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拍完以后不到一个月，赵老七的棚户房被人放了一把火。他没烧死，但脸毁了。在医院里，有个他不认识的人来认领他，声称是他在乡下的远房侄子——但赵老七一辈子没结过婚，根本没有侄子。
"那个侄子手上拿着一张证明，上面有我的照片。他说他是我的合法家属，要把我接回乡下去。我脸上全是纱布，话都说不出来，但我心里清楚——那张证明上贴的就是我在码头拍的那张照片。我不跟他们走。我趁夜里从医院的厕所跳窗跑出来的。"
赵老七在棚户区里隐姓埋名活了三年。
老孟问他："他们用你的身份做什么？"
赵老七想了一会："不是用我这个人。是用我的名字和我的——我的不存在。你想，拉黄包车的人在不在上海，有谁知道？死了、活着、搬走了，没人找。我的名字卖给一个不能用自己的名字活的人，然后我就变成死人了。他们顶替了我的身份，就可以在上海合法活着。"
一个连环扣。
那个北方口音的照相师是整个扣的起点——他拍谁，谁就会被安排"死亡"；死了之后身份清空，身份被卖给需要洗白的人；而原来的活人则在档案上变成一具"对不上号"的**。
但这套链条有一个环节老孟想不通：底片上的那些人影是怎么从死人底片跑到活人全家福里的？如果只是身份伪造，这和底片上的影像转移完全是两回事。
答案在安庆。
六
老孟当天就买了去安庆的火车票。
安庆在安徽省，顺长江而上，车程大约一天。老孟到了安庆以后，按杂货铺老板娘给的地址找到了一条老街上的一个小院。院子门没锁，他推门进去，看到院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头箱子，都是装底片的。
屋门开了，一个瘦高的男人走了出来，戴着断了腿用麻绳绑着的圆眼镜。
"你是来找我的？"崔师傅问。
"我找了你三个月。"老孟说。
崔师傅让老孟进了屋。屋里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桌子上面放着一台放大机，墙角堆着几百张底片，用牛皮纸包着，上面写着编号。后墙上钉着一张中国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扎着红**钉。
老孟开门见山："你给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