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起来，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你还有三件事要做。第一，笔——你不能拿着那个东西。”季向北低头一看，那支马克笔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像一根烧完的柴火。“第二，墙——你卧室那面墙，衣柜后面。它要出来了。”衣柜后面的墙面上出现了一条笔直的裂缝，缝里透出红色的光。
“第三——”男孩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不再像一个孩子，而是像大人一样沉稳，像古井一样幽深，“你要替我记住一件事。”
季向北看着他弟弟的脸。那个男孩的五官正在变得模糊，不是消失了，而是像照片被水洇开了一样，眉毛、眼睛、嘴巴的边界开始变得不清晰。
“你怎么了？！”
“我没时间了，”男孩说，声音越来越稳，和他的脸越来越模糊形成了可怕的对比，“那个东西被我关在那面墙后面关了一年。我能关住它，是因为它要吃的是我。但我要出去了——不是离开，是变成别的什么。变成你能带着走的东西。所以你要记住——记住我是谁，记住我来过，记住我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咧开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没有任何一个九岁孩子能笑得出来。
“季向南。”
第七章
向南。向北。他们是双胞胎。
季向北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的、好像整个人世间都把他抹掉了的双胞胎弟弟。
“你生下来就活着，我没有，”季向南的脸越来越淡，像一支正在燃尽的蜡烛，“所以我去了另一边，那个灰色地方。但后来它发现了我，它要把我彻底吃掉，吃掉就什么都不是了。所以我跑了。我跑了很久，跑了很远，跑进了那面墙里。我认识了一匹马，它叫渡渡，它帮我把声音传给你。它帮了我一年。”
他的身体正在发光。不是吊舱里的那种蓝色的水母光，而是更淡的、更像黎明天空的那种光，整个身体都在变得半透明。
“但听到你声音的方式，是在灰色地方待着的那个人——那个不是我。那个是它。它学会了你的声音，学会了在墙里喊你的名字，学会了变成你的样子。你梦到的那匹马是真的，但那些梦不全是真的。有些梦是它放的。它想让你自己走进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