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镜面映出一张脸。二十七岁不到,却因为长年在社区奔劳操心,又因为母亲这日益沉重的病,眼底下沉着两片浓重的青影,脸上写满了属于社畜和病患家属的粗糙疲惫。唯独那双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烧着一簇冰冷的蓝色火焰,又像两块刚刚挖掘出来还沾满泥土的黑色硬矿石,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剥离软弱的生硬的清醒。
抬起手,摸向脖子。指尖最先触到的是被汗水濡湿的颈窝皮肤。然后,滑过锁骨上方那块微微凹陷下去的地方,那里藏着一个极其细小的、被一根洗得发硬的红线串着的东西——一枚小小的玉。
它小得可怜,扁圆形,色泽灰暗,表面布满浑浊的深褐色沁痕。不是那种温润有光的水头货色,甚至像是从哪块废料边角上随便磨了一下打出来的失败品。祖上传下来的,传女不传男,到我妈这一代就剩下这一根独苗,她病重前亲手替我挂上的,说是能“护身养人”。上辈子这东西没显出任何神异,除了勒得慌,我嫌丑还老掉,烦透了。
粗糙泛黄的细红绳被我有些颤抖的手指扯直。那灰扑扑的扁圆小玉贴着指尖,冰凉一片。真的…就在这里?我闭上眼。黑暗瞬间沉落。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确凿存在的气息波动沿着手指钻进皮肤,像冰冷的电流滑过神经末梢。那冰凉的源头并非这普通的房间。心底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我用力地、几乎是孤注一掷地在脑中勾画——一个放满了药品的架子!带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和密封药瓶的玻璃气味!
黑暗中猛然一震。
一个狭小的、纯白空间突兀地降临在意识的视界里。光线是固定的、没有来源的惨白色,均匀地涂满了上下左右所有的边界。它极其规整,像一个冰冷的、无菌的盒子,长宽各五米不到,空空荡荡,只有冰冷的白色壁垒。
药房呢?我心念再动,焦灼感像毒藤绞紧心脏。存放注射器的不锈钢推车、玻璃药瓶反光、码放整齐的药盒……那些画面在脑海里疯狂闪现。伴随着这念头,空间的尽头,模糊的白色边界深处,极其突兀地、像褪色显影药水里浮出来的照片一样,“生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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