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氏"扑通"一声又跪下了，搂着继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弟妹！我求求你了，给我们母子一条活路！继宗从小胎里带的弱症，离了镇上的药铺活不了！"

"我知道你也想跟过去，所以才闹着要钱、拿告发来吓我们……"

她哭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银镯子，哆哆嗦嗦递到我面前。

"拿去。只求你别告发，也别抢我们继宗治病的机会……"

可她低着头的时候，眼底分明闪过一丝得意。

我没接。

果然，顾明远更怒了。

"沈清晚！你闹够没有！继宗的病随时可能要命！你和阿满再熬两年又能怎样？能死吗？"

顿了顿，他硬邦邦甩出一句。

"等我在平阳站稳脚跟，回头让人捎些米面给你，饿不死。"

米面。

饿不死。

前世，这就是他甩给我和阿满的全部。

可"饿不死"和"活着"是两回事。

阿满为什么动不动就烧得滚烫？

因为但凡院子里有多出一条鱼、一块肉、一个鸡蛋，都被陈氏以"继宗体弱需要补"为由，端进了她的屋里。

就连邻里送的几尺布，都先紧着继宗裁新衣。

阿满穿的是继宗穿剩的旧褂子，大了两圈，冬天灌风，春天拖地。

前世，阿满就是在冬天里没的。

一场高烧，家里不是没银子抓药。

但顾明远恨我**了陈氏母子，任凭我跪在门口哭哑了嗓子，他一口汤药都不肯给阿满喂。

阿满最后喊的那声"娘"，我记了三十年。

一直记到被火烧死的那天。

我死死忍住眼底的酸涩，一字一顿说出口。

"顾明远，你听好了。"

"要么，带上我和阿满一起走。"

"要么，三年嫁妆折银，连本带利，一分不少，现在就给我。"

顾明远被我盯住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不习惯我这样。

往常我但凡被打了骂了，不出半柱香就会自己低头认错。

他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陈氏，放低了声音。

"嫂子，你先把镯子……"

他话还没说完。

陈氏的脸就白了。

她收回了手里的镯子，把继宗搂得更紧。

"明远，不是我不肯，是这些年给继宗治病，能当的都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