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殷勤。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四十五岁，烫了卷发，化了妆，耳朵上挂着一对翡翠耳坠。
眼角有细纹了。
鼻梁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嘴唇抿着，像在笑，又像在绷着什么。
李秀芬。
她手里握着一杯红酒，正低头听旁边女人说话。
我的脚步没停。
但我的视线从她身上划过去的那一秒——
她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抬头。
红酒杯从她手里滑落。
杯子砸在桌面上，酒溅在白色桌布上，像一朵深红色的花，迅速洇开。
"哎呀，李姐你怎么了？"旁边的女人吓了一跳。
李秀芬没听见。
她的眼睛锁在我身上，瞳孔放大，嘴唇哆嗦。
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干净。
像看见了鬼。
我没停步。
目光从她脸上收回，落在前方的主桌上。
走过去，坐下。
会长王建民已经开始介绍沈氏集团在海城的投资计划。
"一百二十亿的滨海新城项目，将带动整个海城东部经济圈——"
台下交头接耳，眼睛放光。
一百二十亿，对这个房间里百分之九十的人来说，是一辈子都摸不到的数字。
钱国栋的脸色也变了，但跟李秀芬不一样。
他的脸色是——兴奋。
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他不认识我。
他只认识那个数字。
整场晚宴，我讲了五分钟话，喝了三杯酒，拒绝了十几张名片。
散场的时候，人群在门口堵成一团。
每个人都想跟我多说两句。
我从侧门出去，走到走廊尽头。
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袖子。
力气不大，但指尖在发抖。
我转过头。
李秀芬站在我身后，眼眶红了，嘴唇咬出一道白印。
"阿望？"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碎了。
"是你吗……阿望？"
走廊的灯光是暖**的，把她脸上的皱纹照得很清楚。
十五年。
足够把一个年轻母亲变成一个中年妇女。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我袖子的手。
指甲做了美甲，粉色的，指根有点粗糙。
我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李女士。"
她的手悬在半空，五指微张，像抓着一团空气。
"你……你叫我什么？"
"李女士。"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稳。"这里不太方便。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