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做贼一样溜到柴房门口。
第一次送食物时，她将那个冷硬的馒头放在离晏清殊几步远的地上，然后迅速退开，躲到门外，只从门缝里偷偷观察。
晏清殊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直到温眠离开很久，久到天光都快大亮，他才像幽灵一样，极其缓慢地移动到馒头旁边。他没有立刻去吃，而是警惕地嗅了嗅，又用小手指沾了点馒头屑放进嘴里尝了尝，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猛地抓起馒头，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温眠在门外看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怜悯，有无奈，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至少，他吃了。
她开始尝试靠近一点。下一次，她把馒头放在离他更近的地方，甚至尝试着轻声说一句：“吃吧。”
回应她的，是晏清殊骤然抬起的、充满敌意的眼神，和喉咙里发出的、野兽护食般的低吼。温眠立刻识趣地退开。
除了食物和伤药，温眠还开始教他识字。她捡来废弃的木炭，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简单的字。
“天。”她指着天空的方向。
“地。”她指着脚下。
晏清殊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看着，眼神空洞，仿佛那些符号与他毫无关系。但偶尔，当温眠以为他根本没在听时，她会发现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某个字上，嘴唇无声地翕动。
温眠不知道的是，她每次偷偷留下的那个馒头，晏清殊并没有全部吃掉。他总是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细细咀嚼，感受着食物带来的微弱暖意。而剩下的、大半个馒头，他会用自己那件破烂不堪的衣襟，仔仔细细地包好，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紧紧贴着胸口的位置。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某种珍贵的、需要贴身守护的宝物。他在等，等那个会在深夜或黎明出现的、带着食物气息的身影。他要把省下来的，留给她。
日子在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无声的僵持中一天天过去。晏清殊腿上的伤疤在低级伤药的作用下慢慢淡化，身体也不再像最初那样虚弱得风一吹就倒。但他对温眠的戒备，似乎并未减少多少。他依旧沉默，眼神依旧冰冷，只有在接过食物和伤药时，那冰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