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次了——不是**的死，是那种灵魂被生活慢慢磨碎的死。那种每天都在活着但已经不想活了的状态，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这一次，他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来活。

八

第一天的晚自习，林渡没有看书。他在笔记本扉页上写了一行字：“这一次，我不欠任何人。”

他欠父母的，这辈子还不完，所以他不想再用“出人头地”去还了。父母要的不是他成功，是他的平安。他欠苏晚的，这辈子还不完，所以他不会再让同样的遗憾发生。他要先把自己修好——变成一个不把全世界扛在肩上、不把失败当作宿命、不把所有压力都咽下去然后变成一个沉默的石头的人。他要先让自己值得被爱，而不是拼命去证明自己值得。

第二天，班主任在***动员：“同学们，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拼这一把，以后的人生就顺了！”

全班掌声雷动。林渡没有鼓掌。他在本子上写下另一行字：我会过这座桥。但过了之后，我只走自己的路。

剩下的十一天里，他没有疯狂刷题。每天十点半睡觉，六点起床跑步，三餐一顿不落。同学们以为他放弃了。班主任找他谈话，语重心长地说：“林渡，最后的冲刺阶段，你不能松劲啊。”他笑着说：“老师，我没有松劲。我只是在保存体力。”

他用三十八年的教训换来一个最朴素的真理：人生是长跑，不是百米冲刺。上一次他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了起跑阶段，三十岁不到就开始力不从心，三十五岁就垮了。这一次，他要慢慢地跑。

高考那天，他睡得比谁都好。进考场前买了一瓶冰红茶，站在树荫下看阳光穿过梧桐叶。蝉鸣声铺天盖地，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九

成绩出来那天，他考得不错，够上一所中上游的985。

填报志愿时，他坐在网吧里，面前是一台笨重的CRT显示器。他想了很久。他知道计算机会火，知道金融会赚大钱，但他也见过那些赛道上倒下的人。他最后填报了一所离家不远的师范大学，专业是汉语言文学。

班主任打电话来差点气哭：“林渡，你知道你浪费了多少分吗？”

“老师，我想当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