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替放。
玄关的照片墙上挂着更多合照，比手机里的还多。
婚纱照挂在正中间。
我穿着白纱，靠在他肩膀上笑，他低头看我，表情温柔得我差点没认出来。
"以后就在家安心养身体。"他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弯腰给我换拖鞋，"什么都不用操心，有我。"
衣柜打开，里面挂着情侣款的家居服。牙杯架上是两只杯子，一只蓝一只白。床头柜两侧各放着一本书，一本商业杂志，一本散文集。
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我：这是我们的家。
我坐在沙发上，捧着他端来的热牛奶，环顾四周。
这些东西，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牛奶是温的，你胃不好，不能喝凉的。"他坐在我旁边，语气很轻，"你忘了没关系，我都替你记着。"
"我胃不好？"
"嗯。以前加班的时候总忘了吃饭，胃疼了好几次，后来我就一直看着你按时吃。"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自然，像在讲一件日常到不能再日常的小事。
我低头喝牛奶。
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松了一些。
一个能记住我胃不好的人，应该不会骗我。
住下来之后，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照顾我。
早上出门前把早餐摆好，附一张纸条，写着"记得吃药"。中午打一通电话，问我午饭吃了没有。晚上下班回来带饭，坐在餐桌对面看我吃完，再收拾厨房。
他甚至记得我不吃香菜。
"你上辈子是不是被香菜伤害过？"他挑走我碗里的碎叶子，随口说了一句。
我被逗笑了。
他看着我笑的样子，也跟着弯了一下嘴。
那一瞬间我觉得，失去记忆也没什么可怕的。至少我身边有一个人，替我撑着所有的空白。
第三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翻文件，我靠着他看了一会儿电视，有点犯困。
"困了就去睡。"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我的头。
"你不睡吗？"
"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你先去。"
我起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回了一下头。
灯光下他低着头翻页的样子，侧脸线条很好看。
我忽然想，这个人，是真的对我好。
可就在我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脑子里无来由地闪过一个画面。
很短，像相机快门按了一下。
一间会议室。长桌对面坐着顾衍之，表情冷得我想扔文件夹砸他。
这个画面来得太突然，还没等我抓住，就散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那是什么？
第三章
第二天下午，有人按了门铃。
我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杂志，开门之前犹豫了一下。顾衍之上班前交代过，他不在的时候尽量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门铃又响了，连按三下。
我凑到猫眼前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精致的妆容、利落的短西装，手里提着一个礼品袋，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微笑。
我打开了门。
"你好，我是顾总的同事陶薇。"她将我上下打量了一遍，笑了一下，"听说嫂子身体不舒服，来看看。"
"嫂子"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侧身让她进来。
她进门后没怎么看我，倒是把客厅扫了一遍，目光在照片墙上停了两秒。
"嫂子最近恢复得怎么样？"她把礼品袋放在茶几上，坐下来翘着腿。
"还好。就是很多事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好啊。"她拿起桌上的杯子看了一眼商标，又放下了，"想不起来就没烦恼，多清净。"
我没接话。
她的语气客气，但态度里有种说不清的冷淡，像是不太想和我多聊，又不得不来走这一趟。
"顾总最近可忙了。公司有个大项目，他天天加班。"她看了我一眼，"嫂子在家好好养着就行，别给他添乱。"
"什么项目？"
"嫂子不用操心这种事。"她笑了笑，站起来，"我走了。礼品嫂子收好，花生酥，他说你爱吃。"
她穿好鞋就要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就在她拉开门的那一刻，她接了个电话。
她大概以为门已经关上了，但门没合严，留了一条缝。
我听见她压低了嗓子："……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软得像面团。"
对方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她又说了一句："行，反正她现在这样，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