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吃肉也行，你别把我送回去。”
女儿也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娘，我也不吃肉，我就吃豆腐，豆腐好吃。”
我蹲下来，***孩子搂在怀里，笑了。
“谁说咱吃不起肉？”
我站起来，走到灶台前，端起那碗豆浆，一饮而尽。
“**我啊，不光会卖豆腐，还会……”
我看着院子里那辆破旧的羊角车，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一个月的时间，靠卖豆腐是绝对挣不够钱的。
卖一碗豆腐赚两文钱，一天卖五十碗才赚一百文，一个月也就三两银子。
给儿子交束脩就要二两，剩下的一两要养活三口人，还要吃肉吃蛋？
做梦。
所以，得换个路子。
我盯着那辆羊角车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块空地。
我有一样东西，是侯府那些贵人们都没有的。
我爹除了会做豆腐，还会一样手艺。
他年轻时在西北边塞待过几年，跟那边的牧人学过相马。
别人看马看毛色看骨架，我爹看马看的是蹄子和眼神。
他说：“好**眼神是亮的，像有团火在里面烧。烂**眼神是浊的，看着就没精神。”
我小时候跟着我爹学了不少，虽然没正经相过马，但好歹知道些门道。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城西有个马市，每个月初一十五开市，很多外地的马贩子会来。
那些马贩子带来的马，有好的，也有被挑剩下的。
被挑剩下的，便宜。
我决定赌一把。
第二天一早，我把孩子们托给隔壁的孙大娘照看，揣着全部家当——三两四钱银子，去了马市。
马市上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嘶鸣声和贩子的叫卖声。
我一个小小的卖豆腐的女人，混在一群大汉中间，着实扎眼。
有好几个人冲我吹口哨：“哟，小娘子来买马？买马回去拉磨啊？”
我没理他们，一匹一匹地看过去。
好的马要几十两甚至上百两银子，我买不起。
差的马三五两就能买，但那腿瘸的、眼瞎的、皮包骨头的，买回去能干嘛？
我转了一圈，都快失望了。
正要走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角落里的一匹马。
那是一匹灰不溜秋的马，毛色暗淡，瘦骨嶙峋，看起来病恹恹的，趴在地上不肯起来。
马贩子蹲在旁边，一脸晦气：“这破马，白送都没人要。”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匹马。
**眼睛浑浊无神，但当我凑近的时候，我发现它的瞳孔深处，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光。
那种光，像快要熄灭的炭火，但还没灭。
我又看了看它的蹄子。
蹄子很宽，蹄壁厚实，形状规整。
这是长途跋涉才能磨出来的蹄子。
这匹马，以前一定跑过很远的路。
“这马多少钱？”我问。
马贩子抬头看我，愣了：“你买它干嘛？都快死了。”
“多少钱？”
“你真要？给二两银子牵走。”
我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递给他。
马贩子接过银子，脸上的表情像看傻子一样看我。
我没理他，把马牵起来。
那马慢悠悠地站起来，走路都打晃。
旁边的人都在笑我。
“这女人疯了吧？买匹死马回去？”
“大概是买回去吃肉的吧，二两银子买这么多肉，确实划算。”
我也笑了。
你们懂什么？
我用手摸了摸**脖子，它脖子上有一块硬硬的茧子，是长期戴笼头磨出来的。
再看它的牙齿，虽然因为营养不良有些发黄，但磨损程度很均匀，说明它正当壮年。
这匹马，不是病马，是饿了太久、被糟蹋了的千里马。
我把马牵回了家。
儿子看见我牵了匹马回来，眼睛瞪得溜圆：“娘，你买马干嘛？”
我说：“养着。”
“可咱们家连马棚都没有。”
“先拴在院子里。”
我打了水给马洗刷，又从灶房里拿出豆渣拌了些麸皮喂它。
马吃得狼吞虎咽的，一边吃一边用脑袋蹭我的手。
女儿也跑过来，伸手摸了摸**鼻子，咯咯地笑：“马马好乖。”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匹灰扑扑的马，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买马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要让它恢复元气。
豆渣加麸皮是基础，还要加点料。
我翻出爹留下的一本旧书，上面记着一些养**方子，什么加鸡蛋清、加黑豆、加酒糟，看着跟做饭似的。
我一个做豆腐的，还怕做饭？
接下来的十天，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磨豆腐，白天推着车出去卖，晚上回来伺候这匹马。
鸡蛋太贵了，我舍不得吃，但舍得给马吃。
女儿馋得流口水，我咬咬牙买了两个鸡蛋，一个给马拌料里，一个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