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陈墨言是京城最贵的家事律师，他只信证据，不信眼泪。直到那个眼底有疤的女人站在他面前，成为一桩家暴案的委托人。
他用了七年才看清，当年那场让他一战成名的胜诉，毁掉了一个女孩的一生。
如今她站在深渊边缘，是他亲手推下去的。
他想拉她回来。可许眠只是笑着问他：“陈律师，你知道被全世界当成骗子是什么感觉吗？”
他不知道。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罪与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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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陈墨言没想到，这辈子还会再见到许眠。
事务所的接待区，她坐在沙发最边缘的位置，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走的猫。
他的助理正在给她倒水，她就那么缩着肩膀，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许女士，陈律师到了。”
她抬起头。
陈墨言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张脸比七年前瘦了很多，颧骨的位置有一道浅白色的疤痕，一直延伸到右眼下方。
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陈律师。”她站起身，声音很轻。
他注意到她在发抖。
不是那种紧张的发抖，是那种——身体记得疼痛的本能反应。
“坐。”他让自己移开视线，坐到对面，“你的案子，助理跟我说了大概。”
许眠重新坐下，把一张照片推过来。
她的手指关节处有淤青。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脸，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眼眶青紫，嘴角开裂。
是许眠自己。
陈墨言盯着那张照片，喉结动了动。
“这是上个月的事。”许眠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在外面喝了酒，回来就开始砸东西，我没躲开。”
“报警了吗？”
“报了。”她说，“但**说这是家庭**，调解完就走了。”
陈墨言握笔的手指收紧。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为什么不申请保护令，为什么不找律师，为什么——等他看到这个案子被分到自己桌上，已经是事发一个月后。
但他只是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离婚。”许眠说这句话的时候，终于抬起头看他，“他不同意。他说如果我要离婚，就把我的事情全部抖出去。”
“什么事情？”
许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陈墨言心里一沉。
不是求助，不是委屈，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确认，又像是审判。
“陈律师，”她忽然问，“你还记得我吗？”
(2)
空气安静了三秒。
陈墨言当然记得。
七年前的那个雨夜，***在商场地下**被人**，是路过的许眠冲上去拉住了抢匪。
她当时才十八岁，刚拿到花艺比赛的奖，人生才刚刚开始。
但后来上了法庭，许眠被指控和抢匪是同伙。
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只是路过的好心人。
而他父亲陈维庸，作为被告律师，用一套滴水不漏的逻辑论证——“一个未成年女孩，深夜独自出现在**，主动‘帮助’陌生人，不符合常理。”
法庭采信了这个说法。
许眠被判了刑。
陈墨言那时候刚拿到律师执照，坐在旁听席上，看着他父亲赢得漂亮。
他也相信了那个判决。
因为证据链是完整的，因为许眠的说法确实有很多漏洞，因为他父亲说——“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他是真的信了。
但重逢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出狱后，许眠在**门口拦住过他。
她浑身湿透了，脸上的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对他说：“我救了**妈，我没有骗人，你信我一次。”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他说：“我只相信证据。”
那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记得。”陈墨言的声音有点干，“你救过我母亲。”
许眠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像碎掉的玻璃。
“所以我才来找你。”她说，“我想看看，七年过去了，你能不能信我一回。”
(3)
陈墨言接了这个案子。
他的助理林知夏不太理解。
“陈律师，这种家暴案我们做过很多，但这次对方放话要抖许女士的黑历史，前科记录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