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卢修斯，想分享这个惊人的发现。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卢修斯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异常苍白，那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伤疤仿佛活了过来，狰狞地扭曲着。他死死盯着水盆中那块刻着“布鲁图斯”名字的蜡板，黄褐色的眼珠里翻涌着杨万雄从未见过的剧烈情绪——那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切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惧，混杂着某种被强行唤醒的痛苦记忆。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左手猛地按在了胸甲上，仿佛要压制住里面什么东西的剧烈跳动。
“不……”卢修斯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一步上前，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几乎将杨万雄笼罩在阴影里。他的目光从蜡板上抬起，死死钉在杨万雄脸上，那眼神锐利得如同淬了毒的**。
“把它给我。”卢修斯伸出手，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紧绷。
杨万雄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握紧了手中的木镊子：“卢修斯，这是关键证据！它指向布鲁图斯……”
“我说，把它给我！”卢修斯低吼，声音压抑着风暴。他猛地探手，动作快如闪电，不是去抢蜡板，而是一把攥住了杨万雄拿着木镊子的手腕！力量之大，让杨万雄感觉骨头都在**。
“听着，调查官，”卢修斯的脸逼近，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呼出的气息灼热而急促，“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更要明白！卡西乌斯的案子还没完，现在又扯上布鲁图斯？你以为这是巧合吗？你以为凯撒给你的那个头衔，真能护着你在这潭浑水里横冲直撞？”
他的目光扫过那块小小的蜡板，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仿佛那上面刻着的不是名字，而是烧红的烙铁。“有些名字，本身就是诅咒！沾上它，死的不只是你一个人！想想你在广场上说过的话，想想那些‘不想牵连的人’！”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扫过自己紧按着的胸甲位置。
杨万雄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但他没有挣扎，只是迎着卢修斯那双燃烧着恐惧与警告的眼睛。他看到了卢修斯眼中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一种感觉：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沙地上滚烫的触感，还有锁链摩擦皮肉的剧痛……那是角斗士竞技场的烙印。
卢修斯猛地松开了手，仿佛被烫到一般。他退后一步，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重新戴上了那副冷硬的面具，只是眼底深处的波澜仍未平息。
“把这里清理干净，”卢修斯的声音恢复了平板，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关于这块蜡板，关于布鲁图斯的名字……忘掉它。至少现在，忘掉它。否则，我们都会死得比弗拉维乌斯更难看。”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水盆中那块沉默的蜡板，转身大步离开了弥漫着死亡气息的书房，留下杨万雄独自站在**旁，手中紧握着那枚刻着禁忌名字的证物，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
**章 财务官溺亡
晨雾尚未散尽，台伯河的水汽裹挟着淤泥与腐烂水草的腥气，沉甸甸地压在河岸上。杨万雄跟在卢修斯身后，靴子踩在湿滑的鹅卵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自昨夜弗拉维乌斯书房那场无声的冲突后，两人之间便横亘着一道冰冷的沉默。卢修斯大步流星，仿佛要将身后的杨万雄连同那刻着“布鲁图斯”名字的蜡板一同甩掉。杨万雄则紧抿着唇，蜡板的棱角硌在贴身衣物里，提醒着他昨夜卢修斯眼中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惧。那恐惧比任何威胁都更沉重。
河岸边已经围了一小圈人，大多是附近的渔民和**，被士兵用长矛拦在外面，交头接耳，脸上混杂着好奇与惊惧。**就躺在靠近一处废弃小码头的浅滩上，半个身子还浸在浑浊的河水里，随着水波微微晃动。死者是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穿着质地精良但已被河水泡得发胀的白色托加袍，脸色青白浮肿，口鼻处残留着细小的泡沫。
“昆图斯·马库斯，”一个负责看守现场的百夫长上前向卢修斯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