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抬起头问我：“妈妈，紧不紧？”
我面不改色地说了句：“行了。”
就这两个字，他笑得跟什么似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翘得老高。
旁边的人问我：“陈屿，许衍怎么了这是？”
我笑了笑：“没事，就是比较听话。”
是的，比较听话。
听话到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一切，好像是真的。
直到那天，事情开始不对了。
那天我摘了假发，还没来得及卸妆，许衍突然推门进来。
他看着我，表情很奇怪。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不敢认。
然后他朝我走了一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演得这么好。”
我愣住了。
他又走了一步，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
“怎么就不能是真的？”
我的手停在半空，假发还挂在指尖。
他突然用力攥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我抽都抽不回来。
“许衍，你干什么？”
他没回答，低头看着被我换下来的那套衣服，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你知道吗，我订那套衣服，本来是买来自己穿的。”
我僵住了。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第一次见到洛逸寒的画报，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我不是想当她的儿子。”
他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是想当她的人。”
宿舍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我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顶假发。
银白色的发丝缠在我指缝间，像某种扯不开的羁绊。
许衍的手还在发抖，但攥着我的力道一点没松。
他看着我，眼睛里的东西太复杂了，有委屈、有不甘、有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还有恨。
恨我给了他又要收回去。
“你知不知道，那套衣服我攒了两个月的生活费？”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本来打算周末漫展穿，你没经过我同意，就直接拆了。”
“我跪下去的那一刻，你猜我在想什么？”
我没说话，心跳快得发疼。
他惨笑了一下：“我在想，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那张被眼泪糊满的脸凑近了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结果呢？”
“结果是你在玩我。”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低到像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好玩吗，陈屿？”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说得对。
我确实在玩他。
从第一天开始，就是。
但现在，看着这个平时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男生哭成这样，我心里那点坚硬的东西，咔地裂开了一条缝。
缝很细，但挡不住了。
“许衍。”
我喊他名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没应，但肩膀抖了一下。
我抬手，用指腹擦掉他脸上的泪。
他的手还攥着我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但就是不肯松。
“我没想玩你。”
这句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但我还是说了。
他抬起头，红着眼眶看我，眼神里全是破碎的光。
“那你穿它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想了想，老老实实说：“想看你出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低，低到像是喉咙里压着的一声呜咽。
“看到了吗？”
“看到了。”
我又补了一句：“但后来不是了。”
他没说话，就那样看着我，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而我给不出答案。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开始，一切变了质。
窗外的风吹得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我被他攥着的手腕开始发麻，但我没有挣。
这个比我高半头的男人，现在脆弱得像是一碰就要碎。
我深吸一口气：“你先松手。”
他没动。
我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放软了：“听话。”
这两个字像是有某种魔力，他慢慢松开了，但眼神一直黏在我身上，一刻都没移开过。
我转身把那套衣服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回盒子里。
递给他：“还你。”
他没接。
“不用还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见里面有太多东西在翻涌。
“为什么？”
他抬手，指尖碰到我的脸，冰凉的，轻轻蹭了一下我的颧骨。
“因为穿在你身上，比穿在我身上好看。”
这句话很轻。
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