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一局棋，才刚刚落子。
沈蘅的嫁衣还没脱，萧衍已经连着三天没有踏进过她的院子。

花轿从镇北侯府抬出来的时候，十里红妆铺了半座京城。她坐在颠簸的轿厢里，手中的刀片贴着腕骨，刀刃被体温捂得发烫。外面鞭炮炸了一路，碎红纸落了满地，百姓挤在街两旁踮着脚看，说镇北侯嫡女嫁三皇子，那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她听着这些话，红盖头下的嘴角弯了弯。前世她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是甜的。这辈子再听一遍，只觉得像在看一场别人演的戏，而她已经提前读过了剧本——知道结局有多惨烈。

大婚当夜，萧衍挑起她的盖头，眉眼温润，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孤得阿蘅，如获珍宝。”沈蘅垂下眼帘，睫毛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她轻声回了句“妾身有幸”，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萧衍笑着牵了她的手，说前院还有宾客要去招呼，让她先歇着。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根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婚的羞涩，看起来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沈蘅点头，乖巧得像一只驯顺的猫。等他转身出去，她慢慢抬起头，脸上的柔顺一层一层褪干净，露出底下那双清冷的眼睛。她抬手拔下头上的凤钗，随手搁在妆台上，对着铜镜里那张被胭脂染红的脸笑了笑。

“萧衍，”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三年。我花了三年时间回来，你不会想知道我回来做什么的。”

三天后，沈蘅作为新妇去给婆婆德妃请安。德妃住在永宁宫，离三皇子的寝殿隔了两道宫墙、一条长长的甬道。沈蘅走得不快不慢，身后跟着两个陪嫁丫鬟，一个叫青萝，一个叫翠屏。青萝是从小跟着她的丫头，北境带回来的，手上沾过血。翠屏是宫里分来的，手脚利索，嘴也甜，不知道底细。

走到永宁宫门前的时候，台阶上已经有两个人等在那里了。一个是三皇子萧衍的侧妃魏氏，穿着一身石榴红的宫装，满头珠翠，下巴微微扬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另一个是萧衍的表妹宋知意，比沈蘅小两岁，一张鹅蛋脸，眼睛又圆又亮，看起来天真烂漫得像只小兔子。

“这位就是新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