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西断了。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揪住李满仓的衣领。李满仓一动不动，任他揪着，烟锅子都没晃一下。
“你杀了她。”李继祖说，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你让赵婆子动了手脚，你杀了巧云。”
李满仓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把烟锅子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抖掉烟灰，慢慢地说：“继祖，你念了那么多书，怎么还不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黄土塬上，人命不值钱。但女尸值钱。”
李继祖松开了手。
他退后两步，看着面前这个五十八岁的老人。他忽然意识到，他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的父亲。这个在村里人面前永远慈眉善目的老村长，这个逢年过节给孤寡老人送米送面的善人，这个被所有乡亲称为“李善人”的父亲——
他才是磨盘村真正的地窖。
李继祖连夜收拾了东西。他把那张纸——那张“合作契约”——揣进怀里，又把他之前画的那些草图重新凭记忆画了一遍，写下了所有他知道的名字：张屠户、赵婆子、韩家沟韩举人，还有一个他在跟踪时无意中听到的名字——王家沟的王麻子，据说也是做这个营生的。
他没有骑马，怕马蹄声惊动了人。他甚至没有走大路，而是翻过后山，沿着一条放羊人走的野路往县城方向赶。
黄土高原的冬天冷得能冻死人。北风从**草原上刮过来，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砍在身上不流血，但骨头疼。李继祖穿着一件薄棉袄，走了不到十里路就全身冻透了。
但他不敢停。
他从傍晚走到天黑，从天黑走到半夜。后半夜月亮出来了，照得山沟里的积雪泛着蓝光。他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走掉了鞋、走破了脚，都没有停下来。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县城的城墙。
他把怀里所有的证据——那张契约、他重画的草图、他写的证词——全部交到了**局。这一次他没有找那个喝茶的**，而是直接撞进了局长办公室。
县**局长姓胡，是个从太原调过来的中年人，跟当地势力没有什么瓜葛。李继祖相信这一点，因为他专门打听过。
胡局长看了他带来的材料，沉默了很久。然后叫来了三个**，连夜跟着李继祖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