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忘不了——震惊、狂喜、痛苦、眷恋，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大步走过来，蹲下身，抬手拨开我脸上脏兮兮的头发。
看清我脸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蘅儿。”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声音碎得像要裂开，“蘅儿，你没死……你没死……”
我不知道谁是蘅儿，但我不敢说。
我怕他一失望就转身走了，那我真的会死在这条巷子里。
所以他问我叫什么的时候，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替我做了决定，从那天起，我就叫沈蘅。
我被带进了裴府。
不是普通的裴府——是整个都城最奢靡、最令人胆寒的裴府。
裴宴是什么人？是那个为了给沈蘅复仇，一夜之间血洗三司、颠覆朝纲的疯批佞臣。他杀光了对沈蘅下毒的所有人，连他们的九族都没放过。三司司正的头颅挂在城墙上挂了三个月，整个朝堂被他杀得血流成河。
可****之后，不但没有清算他，反而将他收入麾下。
因为新帝需要他这把最锋利的刀。
而裴宴，甘愿做这把刀。
他把我安置在摘星楼。
摘星楼是裴府最高的楼阁，九重飞檐，雕梁画栋，据说当初是裴宴倾尽家财为沈蘅建的。
沈蘅死后，摘星楼封了三年，没人敢靠近。如今他为我重新打开了那扇门，整个都城都炸了锅。
人人都说裴宴疯了，养一个替身养到这种地步，连沈蘅的楼都让出来了。
可我知道，他看我从来不是一个独立的模样。他看我的时候，目光总是穿过我，落在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站着一个死人。
他对我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我想吃城南的桂花糕，他能在半个时辰内把整条街的桂花糕都买回来，一盘一盘摆在我面前，让我挑哪家好吃。我说了一句屋子里有点冷，第二天整座城的貂裘都被他买断了，我打开衣柜的时候差点被貂皮堆出来的山压死。
府里的下人都怕他，可他在我面前从不发火。
有一回我心疾犯了，半夜咳血，他接到消息直接从皇宫赶回来。我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握住了我的手，那手很凉，在发抖。我睁开眼，看到裴宴坐在床边，眼睛通红，像是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