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朱嬷嬷脸上写满担忧。“夫人，要不称病？”

“去。为何不去。”

那天我穿了件半旧的藕色褙子，全身上下只有一支银簪。满园贵妇珠翠满头，赵令和没给我安排座位。我从午后站到黄昏。

有人窃窃私语。“那就是永安侯夫人？听说是自己跪着求陛下赐婚的。”

散席时赵令和捻着花枝轻笑：“一个自己跑来跪着的女人，也配同席吗？”

满园掩嘴而笑。我低头看脚尖，一言不发。

她们觉得我怯了。不知道我在数在场的每一张脸，每一张脸背后的夫家官职，以及这些官职在黑账里对应的名字。

纱帘背后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赵行之。他在看一件被自己丢掉的旧玩具。我保持着脸上的卑微，心里却在冷笑。

看吧。你丢掉的旧玩具，正在一笔一笔拆你的江山。

07
西北监军使周大人的账目被御史台盯上了。

消息传到侯府时，我正在灶房啃一块炊饼。
朱嬷嬷的小徒弟跑进来，气都没喘匀，说御史台今日早朝递了折子，参西北监军使贪墨军粮。
我的手顿了一下，把饼放下，回了账房。

翻开首饰匣的黑账，找到西北监军使周大人的名字，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勾。
然后合上**，继续啃那块炊饼，喝了一口放凉的茶。
饼是杂面的，粗粝刮嗓子，我嚼得很慢。

三日后，内阁的批复发下来了。
八个字：查无实据，不究。
朱嬷嬷气得拍桌子骂了半晌，说御史台一群废物。
我没接话。这结果我早就知道。前世周崇安在西北监军的位置上坐了十二年，贪墨的银子够养一支私军，直到****才被清算。
如今赵行之的网铺得太密，每一根丝都连着要害，寻常刀刃砍不动。

但这不意味着我白忙了。御史台虽然没参倒他，可那份折子让他慌了神。
他连夜派人回京城，和赵行之的人接头。接头人又去了锦霞庄。
锦霞庄的何掌柜又去了京兆尹衙门。这一条线，我在黑账上已经画了三页纸。

我开始借故走访与侯府有往来的铺子和钱庄。每到一处，穿最旧的衣裳，说话捏着嗓子，一个铜板的进出也要计较半天。
掌柜们烦我，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