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能是苏家的人？苏家上下三百六十口，我亲手确认过，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你到底是谁？！”
灰袍青年终于正眼看向他。
那双如同蕴含星海的眼眸中，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连鄙夷都没有，只有一种超脱了凡尘的生灵对蝼蚁的漠然。
“你确实杀光了苏家所有人。”
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你不知道的是，苏家灭门前三日，家主苏镇山将族中唯一活过万年的老祖宗留下的‘涅槃道种’，种入了刚满月的嫡孙体内。”
“那个嫡孙，就是你后来亲手废去灵根、扔下万丈悬崖的——”
“苏辰。”
两个字落下，如同惊雷在陈霄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你……你是那个婴儿？！”
灰袍青年——苏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道：
“涅槃道种，是仙人陨落前将毕生修为与感悟凝练而成的传承之器，唯有苏家血脉能够激活。我坠入悬崖之后，道种在绝境中苏醒，带我破碎虚空，横渡星海，在另一方大世界中沉睡了整整百年。”
“百年后醒来，我已是大罗金仙。”
他顿了顿，目光微垂，第一次有了一丝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和。
“此番归来，本想回苏家看看。却只见到满门白骨，和一个被你废了灵根、靠捡拾野果苟延残喘的堂姐。”
苏晴浑身一颤，泪水夺眶而出。
堂姐。
这个称谓，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了。
当年苏家灭门时她三岁，父母拼死将她藏在地窖中才逃过一劫。等太虚仙门的人赶来时，她已经是苏家唯一的幸存者。后来被宗门收养，灵根资质上佳，一步步晋升至内门弟子。
三个月前她意外发现陈霄秘密，被陈霄察觉追杀，一路逃至宗门后山的万丈悬崖之下，在那里遇到了昏迷不醒的苏辰。
她救了他。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救了一个普通的凡人。
却不知道，她救回的——
是一尊真神。
“呜呜……”苏晴再也控制不住，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阿辰……阿辰……”
苏辰低头看向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