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边等着家属认领。第一个捞上来的女人，睁着眼，嘴里**一只鞋。那只鞋不是她的。

打那以后，村里就有了个规矩——夜里不许照井水。谁照了，三天之内准失踪。失踪的人，会在井底找到。不是**，是活人。可他已经不认识你了。他喊你的名字，他学的。他的脸，他学的。他的命，他替了。

村长翻出一本老族谱，纸发黄了，边角脆得掉渣。其中一页夹着一张黑白照片，两寸大小，边角卷曲。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短发，圆脸，眼睛挺大。她眼球表面有两个白点，不是反光，是白内障。她死的时候已经快瞎了。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钢笔写的，蓝黑墨水——“林秀兰，投井自尽，一九六三年。”

“这谁？”

“村里的一个媳妇。她男人说她偷人，把她绑在井边，让她照井水。说你要是不承认，就看看井里的自己，脏不脏。她看了。井里不是她的脸，是另一个女人的。那女人的嘴在动，说——‘我替你。’她喊了一声救命，没人理她。第二天早上，人就不见了。井边只剩一双布鞋，鞋头朝着井，鞋跟朝外。她是走进去的，不是跳进去的。”

“后来呢？”

“后来村里就开始有人失踪了。第一个就是她男人。半夜去打水，再没回来。第二天有人在井里看到了他的——在笑，在水里笑，嘴张得老大，牙齿全露在外面。牙龈是黑的。”

村长把族谱合上，搁在桌上。他手背上几道新抓痕，刚结痂，痂皮底下还往外渗血，血是暗红色的，很稠。

“这口井不是井，是门。进去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想进去。它在等人，等一个替它的人。等了三百年，替了多少人，数不清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林秀兰的眼睛在看我，那两个白点在灯下发亮，像两颗白珠子。珠子转了一下。她的眼睛在动。照片里的人活过来了。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可那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复杂的东西。她在等，等我认出她。她的嘴张开了，照片纸面上鼓起一个小包，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头钻出来。

“村长。林秀兰投井那会儿，肚子里的孩子呢？”

村长低下头。

“怀了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