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五章

快到我家小区门口的时候，前面路边突然多了几个人。

路灯下，有人朝这边挥手。

"顾临深，这边这边！"

是张昊然的声音。

旁边还站着两个女生。

其中一个，是周思琪。

另一个，是宋柔嘉。

顾临深快走了两步，我在原地停住。

"你们怎么过来了？"

"柔嘉说这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叫我们过去尝尝。"

张昊然冲我点了下头，又转向顾临深。

"你先把念初送到再来？"

"不是都到小区门口了吗？"

周思琪翻了个白眼。

"还用送啊？她自己又不是不能走。"

张昊然解释了一句。

"念初听力不好，晚上路上车多听不清。"

周思琪啧了一声。

"我看她平时挺正常的，谁知道到底听不听得见。"

另一个同学小声接了一句。

"今天本来是约好的局，非多一个人等着，真够扫……算了。"

我的助听器里，这些话断断续续。

有的听清了，有的只是几个模糊的音节。

但我不需要全部听清。

他们的表情，已经说完了。

顾临深走回来。

还没开口，我先说了。

"你去吧，我到了。"

他停了一下。

"你确定？"

"小区就在那，我认得路。"

他往回看了一眼。

宋柔嘉正站在路灯下面，脸被映得柔柔的。

她没催他，只是安静地笑着。

比催更有用。

"那你进去了给我发消息。"

他转身朝那边走了。

我拐进了小区大门。

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几个人已经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宋柔嘉走在顾临深右手边，两人说着什么。

张昊然跟在后面，高声接了一句什么。

我听不到具体内容。

但有一个瞬间，顾临深偏过头。

他面朝张昊然的方向。

嘴唇动了动。

隔着二三十米，路灯很亮。

我看得到。

他说的是，"就是邻居。"

我站在原地。

十八年。

从隔壁的小婴儿到同桌到每天一起走的那个人。

一句"就是邻居"，就收了尾。

我转身，往楼栋走。

走了没多远，脚被花坛